胡步雲繼續道:“特別是省政府那邊主導的經濟工作,國濤省長一直強調的規範、程式、風險管控,我們要真心實意地支援,要主動靠上去做工作。
凡是省政府部署的任務,必須不折不扣地完成。涉及到重大決策、重要人事安排、重大專案審批,必須嚴格按照程式,向永強書記和國濤省長彙報,該上會上會,該簽批簽批,絕不能搞先斬後奏,更不能陽奉陰違。”
程文碩終於忍不住了,甕聲甕氣地插話:“這……這不是把我們自己的手腳捆起來了嗎?鄭省長那邊巴不得我們這樣呢!以後咱們還怎麼幹活?”
胡步雲沒生氣,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程文碩心裏一凜,把後麵更沖的話嚥了回去。
“捆起來?”胡步雲嘴角似乎彎了一下,但沒有任何笑意,“程副省長,你把拳頭收回來,是為了什麼?”
程文碩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是為了下一次,更有力地打出去。”胡步雲自己給出了答案,語氣平靜,“我們現在麵臨的局麵,和以前不同了。張悅銘有張悅銘的搞法,鄭國濤有鄭國濤的套路。對付鄭國濤這一套,硬沖硬打,效果不好,副作用還大。”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讓那略帶苦味的液體潤過喉嚨。
“鄭省長不是講規矩嗎?好,我們就跟他講規矩。”胡步雲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而且要比他更講規矩!他提出的那些規範、流程,我們不僅要執行,還要執行得比他要求的更到位,更漂亮!我們要讓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國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齊俊成似乎也明白了什麼,介麵道:“書記的意思是,我們要學會利用規則,甚至在規則框架內,把事情做得更好,以此來爭取主動,贏得支援?”
“沒錯。”胡步雲讚許地看了齊俊成一眼,“經濟工作,他鄭國濤是省長,主導權在他。但我們不是無事可做。黨建、組織、宣傳、維穩,這些是我們的陣地,要守好,還要出彩。對於經濟工作,我們要從‘配合’和‘落實’的角度切入。
比如,他鄭國濤要規範專案審批,好,我們組織部門就考察幹部在規範執行中的表現,宣傳部門就宣傳規範操作帶來的正麵典型。他要防範金融風險,我們政法委、公安廳就嚴厲打擊非法集資、金融詐騙,為他說的‘安全’保駕護航。”
他看向程文碩,語氣加重:“尤其是你那邊,不要再搞那些上不了檯麵的小動作。要把精力放在正道上,社會治安、掃黑除惡常態化、智慧公安建設,這些纔是你的主業,出成績了,誰都抹殺不了。要把‘依法依規’四個字,刻在腦子裏!”
程文碩臉上有些掛不住,訕訕地點了點頭:“知道了,書記。”
胡步雲知道他未必完全信服,但現在不是安撫的時候。他需要的是服從。
“國明部長,”胡步雲轉向李國明,“組織工作要跟上。對於堅決執行省委省政府決策、在規範發展中做出成績的幹部,要大膽使用。對於那種陽奉陰違,或者打著‘規矩’旗號不幹實事的‘懶官’,也要堅決調整。用人導向,不能偏。”
“明白。”李國明言簡意賅。
“俊成秘書長,”胡步雲最後吩咐齊俊成,“辦公廳要發揮好樞紐作用,確保上下暢通。特別是永強書記和國濤省長那邊的指示,要第一時間傳達、督辦、反饋。姿態要做足,工作要做細。”
“好的,書記,我會把握好。”齊俊成沉穩應答。
會議結束,幾人各自離去。
程文碩走在最後,磨磨蹭蹭,似乎還想跟胡步雲說點什麼。
胡步雲看著他,語氣放緩了些,“我知道你心裏有想法。但你要記住,我們現在比的不是誰更橫,而是誰更穩,誰更能在這種新規矩下找到生存和發展的空間。把你那套江湖氣收一收,多用點腦子。”
程文碩嘆了口氣,重重地點了下頭:“行,我聽你的,反正你指哪兒,我打哪兒。”
看著程文碩有些悻悻然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胡步雲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轉變並非易事。尤其是對程文碩這種路徑依賴嚴重的幹部。但這一步,必須走。
“藏鋒守拙……”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筆記本上的字。
鋒利的刀刃暫時收入鞘中,不是為了生鏽,而是為了在需要的時候,能發出更致命的一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