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裘風笑了,笑容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姐,你畫的餅是挺大的。可現實呢?集團上半年利潤下滑了十二個百分點,現金流有多緊張,財務總監就在這兒,你問問他?”
坐在角落的財務總監低下頭,假裝看手裏的報表。
裘雷趁熱打鐵:“而且姐,咱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看你這幾個月氣色一直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是不是也該多休息休息?不如先把身體養好,具體的業務,交給我們這些精力旺盛的來跑。”
這話就有點毒了。明著關心,暗裏是說她身體不行,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
會議室裡幾個老董事互相交換了下眼神,有人輕輕咳嗽。
裘雨感覺胸口一陣發悶,眼前又開始發黑。她強撐著桌子邊緣,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我的身體我清楚,不勞你們費心。”她聲音冷了下來,“這個方案,我堅持。如果董事會否決,我會保留意見,並向董事長單獨彙報。”
“爸那邊,我們也會彙報。”裘風收斂了笑容,“不過姐,董事會表決,講究的是多數意見。你覺得,在座各位叔叔伯伯,會支援一個風險這麼高、又明顯帶著……個人情感色彩的投資嗎?”
他故意把“個人情感色彩”幾個字咬得很重。會議室裡頓時響起幾聲壓抑的咳嗽。現在裘球是胡步雲的兒子已經不再是秘密,也知道胡步雲現在在北川是什麼位置。
裘雨沒接話,隻是冷冷看了兩個弟弟一眼,收起資料夾:“那今天就到這裏。散會。”
她第一個走出會議室。門在身後關上,她快步走向電梯,拐進走廊拐角確認沒人後,才猛地靠住牆壁,大口喘氣,眼前陣陣發黑。
不能倒。一定不能倒,至少現在不能。她倔強地告訴自己。
當天晚上,京都城西那間不起眼的茶樓。
胡步雲趕到的時候,裘原生已經在包間裏了。老頭子麵前的煙灰缸裡已經有兩個煙頭,顯然等了有一會兒。
“裘叔。”胡步雲坐下,自己動手倒茶,“小雨那邊情況我大概聽說了。”
裘原生重重吐出一口煙,眉頭擰成疙瘩:“步雲,我難啊。小雨那脾氣你知道,認準的事九頭牛拉不回。可她那兩個弟弟,雖然業務一塌糊塗,但他們的話也不是全沒道理,北川現在……確實不太平。”
“不太平才更要下注。”胡步雲喝了口茶,語氣平淡,“裘叔,孔雀集團在北川砸了多少錢?從蘭光影視城算起,到建安市的雲資料處理中心,到浩南的人工智慧研發中心,少說兩百億砸進去了吧?其實已經在中西部地區佔據了有利地形,現在收縮,隻會得不償失。”
裘原生沉默。
胡步雲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張悅銘是走了,但他留下多少爛攤子?他那些老部下,現在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找墊背的。您猜,他們最想拉誰下水?”
裘原生抬起眼。
“就是在張悅銘任上拿了大專案、得了大便宜的民營企業。”胡步雲一字一頓,“孔雀在北川的專案,哪個不是張悅銘時期批的?用地、環評、補貼,哪個環節經得起認認真真地查?”
裘原生手指一抖,煙灰掉在桌上。
胡步雲繼續說:“您現在收縮,等於告訴所有人:我心裏有鬼,我那些專案不幹凈。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審計、稽查、甚至經偵介入。到那時候,就不是幾十個億投資打水漂的問題了。”
“那你的意思是……”
“繼續加註。”胡步雲斬釘截鐵,“用更大的投資、更前沿的專案,把孔雀和北川的未來徹底綁死。讓所有人都明白,動孔雀,就是動北川的產業根基,就是跟北川的未來過不去。這樣,無論誰來當省長,想動您,都得掂量掂量。”
裘原生盯著茶杯裡浮沉的茶葉,半晌才說:“可三十個億……集團現在現金流確實緊張。董事們反對,也不全是出於私心。”
“錢的問題,可以想辦法。”胡步雲說,“省發改委那邊,黎明在管。北川正在推‘新基建’戰略,對數字基礎設施有專項補貼和低息貸款。我可以讓黎明那邊操作一下,給孔雀的專案開個綠色通道,爭取更多政策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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