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終於在預定時間結束。胡步雲照常與幾位主要參會者握了握手,說了幾句鼓勵的話,這纔拿著筆記本,步履穩健地走出了會議室。
一回到辦公室,他反手關上門,臉上的平靜瞬間冰消瓦解,沉得像暴風雨前的鉛雲。
開啟手機一看,有章靜宜打來的幾個未接電話。他沒急著給章靜宜回電話,而是滿臉寒意地問龔澈:“具體什麼情況?”
龔澈語速極快地彙報:“書記,剛接到緊急訊息。小章總手下的李二虎和黑子,今天上午在浩南,被人直接從公司帶走了。幾乎是同時,小章總人還在花城,她打電話您沒接,打到我這裏來了,說大壯在花城也被帶走了,理由是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
胡步雲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呼吸有瞬間的停滯。
李二虎、黑子,還有大壯……這三個名字,勾連起的是章家,或者說,是他胡步雲崛起路上那些不那麼光彩的舊影。李二虎就不用說了,是跟著胡步雲一步一步走過來的,現在成了章靜宜的得力幫手。黑子、大壯,是專門替章家處理那些明麵上不好解決的事情。大壯更是章家的貼身保鏢頭子,知道的隱秘更多,很多連胡步雲自己都可能記不清的細節,大壯或許都是親歷者或經手人。
這三個人一旦開口,撬開的將不僅僅是南風集團的陳年舊賬,更是他胡步雲十幾二十年來,那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甚至可能踩過線的過往。
這已經不是潑髒水,這是直接掘根基。
“誰動的手?”胡步雲的聲音冷得像冰。
“省廳那邊,是常務副廳長朱宏親自指揮的行動。他……一直是張省長那條線上的人。程式上,他們準備了幾個月,有‘受害人’舉報,有外圍初步證據,立案、抓捕手續從表麵看,齊全。”龔澈小心翼翼地回答。
胡步雲立即給程文碩打電話問情況,而程文碩這個分管公安的副省長兼廳長,竟然被繞開了,啥也不知道。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胡步雲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裏來往的車輛和行人,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卻又透著一種詭異的平靜。他瞬間就明白了,這絕不是一次普通的掃黑行動。對方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對這三個關鍵人物同時下手,其政治意圖昭然若揭:
這首先是打他的“七寸”。家庭和身邊人,始終是他刻意保護,也最容易受到攻擊的軟肋。章靜宜、南風集團,一直是他極力想撇清關係卻又無法真正割裂的存在。
其次是抹黑。將他這個“改革派”、“實幹家”的形象,與“黑社會”、“官黑勾結”這些字眼捆綁在一起,足以在頃刻間摧毀他多年積累的政治聲譽和民眾好感度。
第三是逼他出手。看他會不會驚慌失措,動用手中的權力去乾預司法,去“撈人”。隻要他這麼做了,無論成與不成,都會落下更大的把柄,授人以柄。
最後是試探。試探他與章家捆綁的深度,試探章秋水那些散落在各處的舊部門生故吏,在他遇到危難時,會做出何種反應。這是一石數鳥,狠辣至極。
“他們這是……要抄家啊。”胡步雲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分不清是憤怒還是自嘲。
看來,一切並不平靜。即便胡步雲想收手,他的對手也沒打算消停。
胡步雲罕見地在下班時間就回到了家,沒帶檔案,也沒接任何工作電話。章靜宜已經從花城趕回來了,在家等著他,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還算鎮定。王姐做好了飯,但兩人都沒什麼胃口,勉強吃了幾口,就讓王姐收拾了。
書房裏,隻剩下夫妻二人。
“情況你都知道了?”胡步雲開門見山。
章靜宜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李二虎和黑子平時做事的有些手段,確實不幹凈。拆遷補償上動過手腳,也用過一些社會上的力量去‘談判’。”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大壯跟我的時間更長,有些針對商業對手的私下調查,他經手過。最重要的是,哥,你早年在縣裏、市裡,有些不好直接出麵處理的人和事,他們就幫忙做了,有些事你知道,有些事你不知道。更要命的是,劉浩在日耳曼國失蹤的事,大壯雖然沒有直接參與,但多少知道點,或者說能猜出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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