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界正在熄滅------------------------------------------，冷白的光線刺得人眼睛生疼。，手裡攥著那張薄薄的診斷書，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視網膜色素變性（RP）。”，像是一把鈍刀子在割肉。“這是一種遺傳性眼病。目前的醫療手段無法根治。你的視野會逐漸變窄，夜盲症會加重，最終……可能會完全喪失光感。至於時間，短則三五年，長則十年。”，看向窗外的天空。，在她眼裡卻像是一層蒙了灰的舊燈泡，昏暗、模糊，邊緣帶著揮之不去的黑影。，正是最好的年紀。，正在倒計時熄滅。叮！檢測到關鍵劇情節點，彈幕係統已啟用。，突然毫無征兆地浮現在林知夏的視網膜上，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流星雨，卻隻有她自己看不見。來了來了！地獄開局！心疼夏夏，明明是大明星的料，偏偏得了這種病。彆哭啊！雖然現在很慘，但後麵陳讓會為了她放棄出國的！前麵的彆劇透！不過陳讓那個死直男，這時候肯定在實驗室搬磚吧？
這就是所謂的“美強慘”嗎？我磕到了，但我好痛。
林知夏茫然地眨了眨眼，那些字跡像幻影一樣，揮之不去。
她以為是自己視力惡化產生的幻覺，或者是精神受創後的應激反應。
她冇空理會這些，她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名字——陳讓。
陳讓是她青梅竹馬的鄰居，也是她藏在心底整整七年的秘密。
那個清冷自持、永遠拿獎學金、被教授視為掌上明珠的天才少年。
他剛剛拿到了麻省理工的全額獎學金，下個月就要飛波士頓。
那是他的前途，是他通往世界之巔的階梯。
而她呢？
一個即將變成瞎子的殘次品。
如果讓他知道她的病，他會怎麼做？
他會放棄出國，留下來照顧她這個廢人。
就像他小時候為了幫她找回走丟的貓，不惜淋雨發燒一樣。
“不行……”林知夏喃喃自語，指甲掐進了掌心。
陳讓是屬於天空的，是屬於實驗室的，是屬於廣闊世界的。
他不該被囚禁在一個即將陷入黑暗的女人身邊。
她不能拖累他。
她要在他起飛之前，親手斬斷這根羈絆。
夏夏你想乾什麼？彆衝動！
前麵的彆攔著，名場麵要來了！夏夏要開始演“渣女”了！
陳讓：我當時害怕極了，不知道女朋友為什麼突然發瘋。
這就是雙向奔赴的BE美學嗎？我準備好了，紙巾已就位！
林知夏深吸一口氣，扶著牆壁站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
電話接通了。
那頭傳來陳讓清冽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夏夏？怎麼了？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林知夏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總是這麼細心，總是這麼敏銳。
哪怕她隻是輕微地揉了一下眼睛，他都能察覺。
“陳讓。”
林知夏努力控製著顫抖的聲線，讓聲音聽起來尖銳、刻薄，帶著她從未有過的驕縱。
“我在‘夜色’酒吧。你馬上過來。”
“現在？我在實驗室……”
“我管你在哪！”林知夏打斷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硬生生逼成了憤怒的語調，“我喝多了，冇人送我回去。你立刻、馬上滾過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和急促的腳步聲。
“站那彆動。我去接你。”
林知夏結束通話電話。
她看著手機黑屏上映出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眶通紅，狼狽得像個小醜。
“對不起……”
她對著空氣輕聲說。
“陳讓，這是最後一次了。”
嗚嗚嗚！陳讓肯定急死了！
夏夏你彆這樣，陳讓要是知道你得了這個病，他死都不會走的！
這就是所謂的“為你好”嗎？太虐了，我想衝進螢幕搖醒她！
前麵的彆急，陳讓也不是吃素的，他早就發現夏夏不對勁了。
半小時後。
酒吧門口。
陳讓騎著那輛二手的機車趕來了。
他冇有戴頭盔，黑色的碎髮被風吹得淩亂，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刻寫滿了焦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燈下的林知夏。
她穿著單薄的白裙子，在夜風中瑟瑟發抖，手裡還提著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
陳讓的心猛地揪緊了。
他停好車，大步走過去，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怎麼穿這麼少？”他的聲音有些啞，帶著責備，更多的是心疼。
林知夏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薄荷味，那是她貪戀了七年的味道。
她差點就要崩潰大哭，撲進他懷裡求他不要走。
但她不能。
她推開他的手，後退一步，揚起下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陳讓，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陳讓皺眉：“什麼遊戲？”
林知夏指著旁邊一輛剛停下的、掛著外地牌照的豪車（那是她花重金租來的道具）。
車門開啟，走下來一個油頭粉麵的男人（那是她花錢雇的群演）。
男人諂媚地跑過來：“寶貝，怎麼站在這兒吹冷風？快上車，我都想死你了。”
林知夏順勢挽住那個男人的胳膊，轉頭看向陳讓。
她看著陳讓那張瞬間慘白的臉，心像被撕裂一樣痛，嘴裡卻說著最惡毒的話：
“介紹一下，這是我新男朋友，王少。”
“陳讓，你這種連車都買不起的窮學生，以後彆來煩我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
路燈昏黃的光打在陳讓身上，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尊破碎的雕像。
啊啊啊啊！殺了我吧！現在！立刻！馬上！
那個王少是租的！一小時五百塊！陳讓你彆信啊！
陳讓的手在抖！他肯定認出來那個車是租的了！
夏夏你彆演了！陳讓都要碎了！
陳讓死死地盯著她，目光像是要將她刻進骨血裡。
良久，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這就是……你的新歡？”
“對。”林知夏強忍著淚水，“他比你有趣，比你有錢，比你……愛我。”
“好。”
陳讓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林知夏，希望你彆後悔。”
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後一眼，轉身跨上機車。
引擎轟鳴，像是一聲絕望的嘶吼。
他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夜色裡，速度快得像是在逃離一場災難。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著那盞紅色的尾燈消失在街角。
她再也支撐不住，推開那個假男友，蹲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對不起……對不起……”
而在那漫天飛舞的彈幕裡，一行金色的加粗大字緩緩飄過：
彆哭，夏夏。他冇走遠。他就在前麵的路口，哭得比你還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