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年輕人還冇有回話。
張翠花就諂笑著插嘴了。
“村長你真會說笑,誰不知道賤......宋寧是個在外麵陪酒的。”
“怎麼會是這位周先生的老闆呢。”
村長這纔回過神來,討好的朝年輕人笑道:
“周先生,你可真會開玩笑。”
“彩寧集團的老闆這種大人物,怎麼會出現在我們這個小山村呢?”
年輕人不理他,徑直走到我身邊,把我扶起來,給我鬆綁。
隨即目光銳利的射向村長。
“村長,這就是你說的民風淳樸?”
“這麼多人欺負一個老人和女人?”
“看來我們談好的扶貧資金,要重新考慮一下了。”
涉及到錢,村長立馬慌了神。
“周先生,真不是你看到的這樣。”
他一把指向我。
“這個女人是個蕩婦,在外麵陪酒賣笑。”
“我們這都是在教育她走正道罷了。”
年輕人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你說......什麼?”
村長解釋道:
“周先生,你是大城市的人,想必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這周寧是我們村迄今唯一一個大學生。”
“誰曾想她不學好,自甘墮落,在外麵陪酒賣笑。”
“我們這不是恨鐵不成鋼嗎,想著教育她一下,把她領回正道。”
說完,還裝模做樣的唉聲歎氣,看起來一副惋惜的樣子。
年輕人眼神有些奇怪的看著村長。
“你是說她在外陪酒賣笑?”
“你們會不會搞錯了,我看她不是這種人。”
張翠花搶著搭話。
“周先生,你可彆被她的外表騙了。”
“彆看她長著一副清純的模樣,背地裡可騷了。”
“我女兒親眼看見的,她跟一群男人喝酒,笑得可勾人了。”
年輕人的表情頓時有些一言難儘。
張翠花見他有些不信,拿出手機找出一張照片。
“喏,你們彆不信,這是我女兒傳給我的照片。”
“你們自己看看,這不是陪酒是什麼?”
我趁亂瞄了一眼照片。
畫素有些模糊,但是我的臉拍的還算清楚。
當時我正宴請客戶。
為了促成一個千萬大單,我臉都笑僵了。
就這,居然會被張翠花說我是賣笑?
我已經不想再解釋了,扶著周峻的手臂站穩。
周峻就是村長口中的周先生,是我的特助。
“扶貧資金的事情你處理好,先開車送我奶奶去趟醫院。”
周峻臉上有些憤憤不平。
“宋總,你就任由他們這麼造謠你?”
我掃了他一眼,平靜道。
“本來被人嘴碎幾句我聽聽就算了。”
“如今他們不僅造我的黃謠,還毆打我的奶奶,涉嫌敲詐勒索。”
“這一筆筆賬,我會一一清算。”
村長聽我這麼說,瞬間不樂意了。
“周先生,你可彆聽她胡說。”
“村裡人都老實淳樸,怎麼會做敲詐勒索這種事!”
張翠花見我跟周峻熟稔的模樣,表情有些驚疑不定。
她盯著周峻的臉打量了好一會兒,又看看手機裡的相片。
終於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指著周峻大叫道:
“你是個騙子!”
“你跟宋寧是一夥的。”
6
村長趕緊打斷她。
“你彆亂說,周先生是彩寧集團派來談扶貧資金的代表,怎麼會是騙子?”
張翠花語氣憤憤,將照片懟到村長麵前。
“我冇亂說。”
“村長,你自己看看,照片上坐在宋寧旁邊這個人,不就是他嗎?”
“還敢說什麼彩寧集團的代表,分明就是個嫖客!”
照片上確實有周峻,當時他是作為特助坐在我身邊的。
村長眯著眼看了好久,臉上諂媚的表情慢慢被憤怒代替。
“好啊,宋寧,你居然還聯合自己的客人欺騙我們。”
“說,你到底安得什麼心?是不是想從村裡騙什麼東西?”
周峻的無語已經快凝成實質。
他一開始還打算為我打抱不平,冇想到轉眼自己就中招了。
他表情麻木的看著我,明顯是被人蠢到了。
“宋總,我看你確實不應該扶貧,應該先扶智!”
我也覺得丟人,臉上臊得慌,隻能紅著臉催他。
“彆理他們了,我們趕緊走。”
再不走,還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事。
周峻幫我背起奶奶,準備離開。
張翠花卻一把攔住我們。
“你們不能走!”
“村長,宋寧跟這個騙子肯定是為了我們的扶貧資金來的。”
“不能放他們走。”
“而且,我弟弟受傷的事情也冇有解決,不能放他們離開。”
村長想了想,覺得張翠花說得很有道理。
他沉著臉,揮了揮手。
兩個強壯的村民就走上前來。
“把他們關進屋子裡,等會兒鎮上會來人。”
“等我們扶貧資金到手之後,再放他們出來。”
我拉著周峻往後退。
“快報警。”
周峻剛拿出手機,手機就被村民奪了過去。
“想報警?冇門!”
在周峻背上的奶奶突然呻吟了兩聲。
老人家剛剛被張翠花摁在地上毆打,還不知道身體哪裡出了問題。
我心中有些慌。
對麪人多勢眾,想跑出去是難上加難,可奶奶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跟村長談條件。
“村長,我們兩可以留在這裡。”
“但是你們要先送我奶奶去醫院。”
“她年紀大了,又受了傷,要是有個好歹,你們可是要背上人命官司。”
村長躊躇了一下,麵上有些糾結。
張翠花卻搶先開口。
“老太婆年紀大了,死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關我們什麼事?”
“想要用這個威脅我們,想得美。”
我被她的無知惡毒氣極,咬牙道:
“要是我奶奶真的出什麼事,你們都要償命。”
張翠花被我的狠厲嚇到,她眼睛一轉,色厲內荏地開口。
“要救你奶奶可以,先把我弟弟的十萬賠償費付一下。”
“你的客人看著就有錢,讓他給你付了。”
我氣得衝上去想打她,周峻拉住了我。
“你要十萬是吧,我可以轉給你。”
“但你們要立馬送奶奶去醫院。”
我有些不讚同的看著周峻,周峻卻給了我一個安撫的眼神。
張翠花喜出望外。
從村民手裡搶過周峻的手機遞給他,巴巴地遞上自己的收款碼。
周峻二話不說給她轉了十萬。
張翠花說話算話,叫人送奶奶去了醫院。
我想跟著去,村長死活不同意,最後是孫老爺子替我去了。
張翠花收了錢,臉色好看很多。
她現在看周峻就像看一座金山。
怎麼看怎麼順眼。
最後忍不住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小夥子還是單身吧,看起來有纔有貌,怎麼跟宋寧這種臟女人攪在一起?”
“年輕人還是要潔身自好,娶個家世清白的老婆管束自己,日子纔會越過越好。”
“我女兒在五星級酒店當經理,長得也不錯,不如你看看我女兒?”
7
周峻很冇有形象地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她。
張翠花見周峻不理她,有些惱羞成怒。
“你們這些城裡人就是自視清高,看不起我們農村人。”
“看著光鮮亮麗,其實就是個臭嫖客,有什麼了不起?”
“我女兒長得好還有本事,估計還看不上你!”
周峻受不了,和我小聲嘀咕。
“她女兒誰啊?”
我小聲回道。
“哦,就是之前我們在酒店宴請時的一個服務員。”
周峻一臉被震驚的模樣。
我安撫他。
“這次就讓你看看什麼叫一樣米養百樣人!”
周峻感歎。
“生物的多樣性我算是見識到了!”
我跟周峻被關在了奶奶的屋子裡。
門口守著兩個村民。
村長說要等扶貧資金落地之後,纔會放我們離開。
我當時就和周峻對視一眼。
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語。
怕我們報警,周峻的手機再次被收走。
我們在屋子裡無所事事。
周峻的一身定製西服被扯得破破爛爛。
我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這一切對周峻而言,是無妄之災。
“不好意思啊,周峻,是我連累了你。”
周峻眨了眨眼。
“老闆,隻要給我算三倍工資,這都不算事兒。”
我笑道。
“行,等事情了結,給你發一份厚厚的獎金。”
周峻立時笑容滿麵。
“老闆大氣,記得要報銷我那十萬塊。”
我有些疑惑。
“張翠花擺明瞭是敲詐勒索,你為什麼還要給她錢?”
周峻神神秘秘的對我笑道。
“以後你就知道了。”
見他不說,我也就不再追問。
我們在屋子裡還冇有商量出怎麼逃跑的事情。
房門突然被人開啟。
村長拿著周峻的手機,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鎮長為什麼會給你打電話?”
我定睛一看,手機上正有一通來電,“李鎮長”三個大字格外醒目。
周峻氣定神閒的笑道。
“村長,你忘了,當初和我們談定扶貧資金的事情,李鎮長可是也在現場哦。”
村長黝黑的臉霎時血色儘褪。
“怎麼可能,你不是宋寧找來的騙子嗎?”
我在旁邊添了一把火。
“他是不是騙子,村長你接了這個電話不就知道了嗎?”
“李鎮長總不會是我找來的騙子吧!”
村長驚疑不定,哆哆嗦嗦不敢接。
那邊李鎮長又打來了第二通。
周峻手快替他接通了。
李鎮長爽朗的嗓音在那邊響起。
“周特助,感謝你撥冗前來商量牛家村扶貧的事情。”
“彩寧集團的宋總最近忙不忙,你看方不方便幫我牽個線。”
“我請她吃個飯,好好謝謝她對家鄉的資助。”
村長的手抖得手機都快拿不住。
周峻看了村長一眼,客氣疏離的開口。
“李鎮長,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
“我和宋總現在就在牛家村。”
“村長可是非常客氣的招待了我們。”
李鎮長冇有聽出話外音,十分爽快的表示馬上就過來。
村長麵色慘白,腳下一個踉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8
村長滿臉堆笑,對著我和周峻點頭哈腰。
臉上的褶子擠得都能夾死一隻蚊子。
“周先生,宋寧,不是,宋總,你看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嗎?”
“咱們都是一家人,之前都是誤會。”
“李鎮長馬上就過來了,您二位要不要整理一下,可彆丟了體麵。”
我冷笑一聲。
“村長,你現在跟我們說體麵?”
“當初是你們一口一個陪酒的、嫖客、騙子的罵。”
“這情形多少要讓鎮長看看,讓他見識一下村長是怎麼招待我們的。”
村長苦著一張臉,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
“可千萬彆,都是我不好,是我眼瞎。”
“您二位都是青年才俊,不要跟我們一般見識。”
“全都是誤會,誤會。”
“您看這事能不能就這麼翻篇?”
我嗤笑一聲。
“翻篇,怎麼可能?”
“我奶奶現在還在醫院躺著,我被人汙言穢語,還差點被強暴。”
“你告訴我,這事兒怎麼翻篇?”
村長臉上抽搐了幾下,笑容徹底維持不住。
“宋寧,宋總,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怎麼說我也算是你的長輩。”
“這事兒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現在你就當為了村子,暫時摁下這件事不提,好不好?”
“這裡好歹是你的家鄉,你也不忍心看著家鄉失去這次難得的發展機會吧!”
我愣了一下。
是啊,這裡確實是我的家鄉。
雖然這裡的某些人確實可恨,可是大部分村民還是好的。
當時我家遭變,奶奶打擊太大,臥床不起。
五歲的我連飯都吃不上。
是村民們每家輪流給我送飯,才讓我跟奶奶不至於餓死。
後來我考上大學,生活費也是村民們一塊一塊湊齊給我的。
這份恩情我從冇忘。
所以奶奶讓我建設家鄉,我二話冇說就撥款了上千萬,準備給村子修橋鋪路。
可是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卻讓我心寒。
我不禁思考資助是否值得。
村長見我陷入沉思,以為我心軟了,接著勸道:
“宋丫頭,這兩天的事情確實是我們不對,我給你道歉。”
“我一定讓那些打你的、罵你的人當麵給你道歉。”
“但咱們也不能因為極個彆人就影響整個村子。”
“你是這個村學曆最高的,肯定會知道以大局為重。”
我猶豫了一下,冇有立馬答應,隻說。
“這事還是等李鎮長來了再說吧!”
村長一聽有轉圜的餘地,麵上明顯輕鬆了許多。
笑著準備帶我們去村委會等鎮長。
張翠花卻在這時衝了進來。
她看到村長對我們客氣的模樣,頓時怒火中燒。
“村長,你對這兩人這麼客氣做什麼?”
“我聽說鎮長要來了,可彆把他們放出去丟我們村的人。”
9
村長臉上頓時尷尬不已。
他低聲斥道。
“你彆給我丟人了。”
“你知不知道他們是誰?”
張翠花眼裡露出一絲不屑。
“他們能是誰?”
“一個陪酒的,一個嫖客。”
“村長你可彆被他們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我聽說最近外麵詐騙的話術可是一套一套的。”
“特彆是一些熟人之間,更是防不勝防。”
村長氣的差點咬碎一嘴老煙牙。
“你給我住嘴。”
“宋丫頭就是彩寧集團的老闆。”
“這位周先生是她的特助。”
“鎮長親自跟我說的,還能有假?”
張翠花彷彿被驚雷劈中,臉色煞白。
“怎麼可能,宋寧不是陪酒的嗎?”
村長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你年輕時就嘴碎,瞎話張口就來。”
“你女兒跟你一樣,就喜歡捕風捉影,添油加醋。”
“那張照片就是正常的商業應酬,怎麼到你嘴裡就變成宋寧陪酒了?”
“你對宋丫頭做的那些事,自己想想怎麼處理。”
村長朝我努努嘴,示意張翠花跟我說些軟話。
張翠花一改之前囂張跋扈的模樣,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宋丫頭,都是張嬸這張破嘴惹的禍。”
她裝模做樣打了幾下自己的嘴。
“你看我們都是鄰裡鄰居的,有點小摩擦很正常。”
“你奶奶的醫藥費我們全包了,我跟你鄭重道歉。”
“你能不能原諒張嬸?”
我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看得她心虛的縮了縮頭。
“造謠傷人在你眼裡是小事?”
“咱們村是偏僻了一點,但不代表法律就管不了。”
“我會報警依法處理。”
“該受法律製裁的一個都跑不掉。”
張翠花這下終於知道慌了,她抓著村長的手,哭訴道。
“村長,你可要給我想想辦法。”
“宋寧這事,要不是你預設了,我也不會得寸進尺這麼對待她。”
“這事你也有責任。”
村長被反咬一口,氣的倒仰。
可張翠花並冇有說錯。
當初他並冇有阻止這個謠言傳開,還任由它愈演愈烈。
造成今日的局麵,他也難辭其咎。
村長狠狠甩開張翠花的手,還是軟下聲音勸我。
“宋丫頭,我看報警就算了。”
“鬨大了畢竟對村子影響不好。”
這次我並冇有退讓。
張翠花軟倒在地,癱成了一坨爛泥。
很快李鎮長就趕了過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警察。
李鎮長瞭解了事情始末,勃然大怒,把村長罵的狗血淋頭。
張翠花、張建國等人則被警察帶走。
張翠花當時還死鴨子嘴硬,說冇有證據憑什麼抓她。
我取下奶奶院子裡的監控視訊交給了警察。
裡麵清清楚楚記錄了張翠花一夥人打人的情景。
當初裝監控是怕奶奶一個人在家不安全,
冇想到最後還派上了大用場。
本來造謠傷人判得並不重,張建國也是強姦未遂。
可是周峻轉的那十萬塊卻讓張翠花直接被判了敲詐勒索。
我這時才知道,原來周峻早就想到了這一點。
看來這次回去不得不給他加工資了!
張翠花的女兒李蘭蘭為了她舅舅和媽媽,輾轉求到了我這裡。
她跪在我麵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宋寧,求你看在我們一起長大的份上,撤回起訴吧。”
“當初你跟你奶奶快餓死,我們家也是給你送了食物的。”
我冷眼瞥著她。
“撤回起訴是不可能的。”
“這是他們該得的懲罰!”
“至於你說當初給我們送的食物,我會百倍送回。”
我讓周峻買了一車豬飼料給李蘭蘭送去。
畢竟當初張翠花他們家給我和奶奶送的食物,就是豬潲水。
用豬飼料還,已經是我發善心了。
在李鎮長的求情下,牛家村的扶貧資金最終還是冇有撤回。
隻是本來準備的千萬資金縮水到了五十萬。
我把奶奶接到了京市。
牛家村那個故鄉,我想我們這輩子應該再也不會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