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的成交經驗，許華後麵接待買肉的客戶明顯從容了許多，沒有之前那種緊張感。
其實許華的腦子並不差，最起碼在下窯村來說並不差，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僅次於張磊。
當初許華僅差五分考上中專，這才帶著遺憾上了高中，想要考一個比較好的大學。
隻是張磊的光環太耀眼，這才顯得他有些普通。
趙翠蓮看著一旁出攤越來越熟練的兒子，眼裏滿是笑意。
母子齊心，其利斷金。
在兩人默契的配合下，牛車上竹簍裡裝著的野豬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時間一晃就到了中午。
趙翠蓮從兜裡掏出一張‘女拖拉機手’遞給了正在擦汗的許華，“兒子，去外麵的國營商店買四瓶橘子汽水過來！”
“四瓶？”許華有些不解的看著她。
趙翠蓮衝著一旁還在忙活的李江鳳姐妹努了努嘴，“傻孩子，給你兩位李嬸也買兩瓶啊！”
“哦！好！”許華這才反應過來，接過錢就小跑著離開了。
再次回來的時候懷裏揣了四瓶冰鎮的橘子汽水。
許華懂事的把其中兩瓶分給李江鳳姐妹，再把其中一瓶分給了自己母親趙翠蓮，最後才端起屬於自己的那瓶大口喝了起來。
自從他在縣裏上學開始，許建軍跟趙翠蓮在生活費上就沒有虧待過他，這橘子汽水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
隻是如今幹了一上午的體力活，口乾舌燥的狀態下，喝一瓶冰鎮汽水，這感覺確實很舒服。
李江鳳喝了口汽水，突然說道：“翠蓮姐，你家華子做生意有點天賦啊！”
“之前從來沒有出過攤，這才短短一上午的時間，麵對形形色色的顧客就能從容麵對了。”
喝了人家的汽水，總得說點好聽的話，讓人家開心開心不是。
不過她說的也是實話，不算昧良心。
趙翠蓮一聽李江鳳在誇獎自己的兒子，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江鳳大姐，你別說，我也是才發現華子在做生意方麵有些天賦的。”
“隻是這小子對做生意不感興趣，十月份就要去當兵報效國家了！”
李江鳳聞言立馬笑著接過話茬，“當兵好啊，當兵光榮！當兵鍛煉身體，磨鍊意誌，回來之後名聲好不說，還分配工作！”
趙翠蓮有些感慨道：“孩子大了不由娘，華子既然有自己的想法，我們做父母的隻有全力支援！”
“不過這分配工作的事情說不好，我聽說是需要城鎮戶口才行。”
八一年，義務兵是三年製，隨後可以選擇退伍或者轉成誌願兵繼續留隊。
三年義務兵退伍之後，農村兵隻能回鄉務農，城鎮兵可以分配工作，一般是國營工廠或者集體企業。
農村兵隻有當夠五年才能擇優轉城鎮安置，這擇優的意思是必須獲得團級以上的嘉獎。
隻有達到這個硬性條件，農村兵才能分配到城鎮的供銷社、糧管所以及公交公司等相關崗位。
李江鳳對這個政策也比較瞭解，笑著看向許華，“華子，你準備當多少年兵啊？”
“現在還不確定，得看看我能不能適應那邊的生活。”許華笑了笑。
趙翠蓮安慰道：“兒子，不管你當三年還是五年還是八年以上，媽都支援你，報效國家這件事情本來就很光榮，不用想那麼多！”
“就算你當三年回來了，因為農村戶口的原因不能分配工作也沒關係。咱們家那麼多地，村子現在發展也挺好，這日子也能過得舒舒服服！”
“媽，我知道！”許華笑了笑，“現在咱們下窯村在張磊的帶領下確實蒸蒸日上，我佩服他。”
趙翠蓮一臉傲嬌的說道：“張磊雖然優秀，但你也是人中龍鳳啊！找準自己的人生目標總能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嗯，我會加油的！”許華認真的點了點頭。
李江鳳突然說道：“翠蓮姐，我看你後麵牛車上還有不少的野豬肉呢，估計下午還得賣幾個小時，現在集市人少，你們帶飯了嗎？帶了的話咱們得抓緊吃飯，不然一會兒人就變多了。”
她跟妹妹李江燕為了省錢，午飯都是早上從家裏帶過來的，直接在攤位上吃就行，不耽誤。
趙翠蓮搖了搖頭，“我們中午沒帶飯，不過張磊讓我們去老百姓飯店吃。”
李江鳳聞言急忙催促道：“那你們抓緊去吧，我跟江燕幫你們看著攤子，吃完了抓緊回來。”
“那就麻煩你們了。”趙翠蓮沖她笑了笑，簡單把攤位收拾一番之後就拉著兒子許華出了集市。
看著眼前熱熱鬧鬧的老百姓飯店，趙翠蓮有些羨慕的說道：“你說張磊這小子腦子怎麼長的，一聲不響就在縣城跟別人合夥開了這麼大一個飯店，不對！是兩個飯店，聽說城南糧站職工宿舍那邊還一個。”
“這麼好的生意，一個月得掙多少錢啊！”
“這老百姓飯店是張磊開的？？？”許華一聽，整個人被震驚的不行。
他在縣裏上高中，很多同學雖然學習不好，但是家裏條件都不錯，喜歡稱兄道弟，講哥們兒義氣。
兜裡有些小錢就喜歡裝大哥，帶著一群人去下館子吃飯。
現在他們口裏談論最多的就是這老百姓飯店，說這飯店是私營的，不用票，味道好，價格還便宜。
“你不知道？”趙翠蓮有些詫異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張磊在縣城跟別人合夥開了兩個飯館的事情在下窯村基本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隨後她想了想自顧自說道：“也是！你小子之前上高中難得回一次家，回來也不在村裡走一走，不知道也正常。”
許華消化完這個資訊之後，突然有些期待的說道：“咱們現在進去吃飯吧！我還沒嘗過這老百姓飯店的飯菜呢！”
“走！中午這頓飯張磊那小子說了他管，咱們點幾個肉菜嘗嘗！”趙翠蓮大手一揮，摟著自己兒子許華往裏走去。
現在餘幹路這家老百姓飯店跟隔壁日雜店打通了，店裏空間大了不少，能容納食客的座位也多了。
之前那種高峰期需要排隊取號在外麵等著叫號的情況少了。
趙翠蓮跟許華兩人找了個沒人的位置坐了下來，很快一個瘦瘦小小的姑娘就出現在兩人麵前。
“兩位同誌吃點啥？”
許華看著眼前這位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材都不出眾的姑娘，不知為何眼裏竟然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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