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淩晨十二點。
往日寂靜的下窯村祠堂此時卻熱鬧非凡，燈火通明。
因為今天是張磊跟秦雪茹大婚的日子。
吃過農村大席的都知道，做大席，這些食材都要提前準備處理好的，不然時間上來不及。
祠堂外空地，許建軍的媳婦趙翠蓮、李學兵的媳婦趙秀英正在搭建土灶，旁邊還有一些婦女在幫忙洗菜摘菜，就連劉愛玲也在其中。
李秀蓮因為需要跟著兒子張磊去接親，所以這做大席的任務隻能交給趙翠蓮兩人。
不遠處的許建軍、趙老三、李學兵、陳大壯、李洪波以及一些年輕力壯的村民則是在幫忙殺豬宰牛。
結婚時宰殺牲口也是有儀式的。
隻見許建軍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塊紅布係在了牛頭上，嘴裏還在念念有詞，“老牛耕田苦，今朝歸仙府，來世莫變牛，變個萬元戶。”
緊接著，他抓起一把糯米撒向了空中，用來驅邪。
做完這一切之後，許建軍把紅布從牛頭上扯了下來，緊接著才開始招呼李學兵等人綁牛腿。
其中四人用麻繩套住牛腿，呈‘十字絆’放倒之後，又找了塊黑布矇住了牛眼，減少它的掙紮。
緊接著剩餘的八名壯漢按住了牛身，在牛頭位置還墊了好幾個麻袋，防止被黃牛撞傷。
早些年下窯村還會集體養幾頭豬，一到年底就殺年豬，分肉吃，而則屠夫的角色一般都是許建軍擔任。
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許建軍拿著殺豬刀在磨刀石上蹭了蹭，隨後走到黃牛身邊，用手指丈量一番，找準黃牛頸部下三分之一的大動脈處，一刀子就捅了進去，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之所以在這個位置下刀，主要是為了避開食管，保證血流暢通。
黃牛脖子被捅了一刀之後，開始劇烈掙紮起來，八名壯漢開始使勁，把黃牛死死固定住，不讓它動彈。
同時趙老三麻利的端著早就準備好的裏麵放著鹽水跟蔥花的木盆過來接血。
他一邊接血一邊攪拌，很快，這宴席頭道菜牛紅豆腐就做好了。
這玩意看著有些恐怖，但是這味道那是極好的。
放完血之後，許建軍就開始給黃牛剝皮卸肉。
剝皮相對簡單，隻見他在黃牛四肢內側劃十字口，就把這張牛皮完整剝離出來。
趙老三捧著這張黃牛皮，忍不住說道：“許隊長，這黃牛皮可是好東西，給咱們下窯龍船隊船上做個大鼓剛好合適！”
許建軍笑著回道：“這黃牛是張書記的，這牛皮如何處置得張書記做主，我就是幫忙殺牛的，可不敢自作主張。”
“行，這事我去說！要是做了這個大鼓，明年咱們下窯龍船隊又拿了個第一，也算我的一份功勞不是！”趙老三美滋滋的說道。
“老三，這必須給你算一份功勞啊！”一旁的陳大壯半開玩笑的接過話茬。
“大壯，要不咱們打個商量，明年縣裏組織龍船比賽，你那個位置讓給我怎麼樣？”趙老三有些期待的看著他。
今年龍船比賽沒他的份，搞得趙老三心裏癢癢的，明年他太想去參與一番了。
陳大壯聞言一愣，忍不住笑罵道：“好你個老三，我剛才還誇你呢，你怎麼能覬覦我龍船隊的位置呢！”
“哎呀，我也想為下窯村龍船隊出一份力嘛！”趙老三嬉皮笑臉的回道。
“我的位置你就別想了，找其他人去問問吧！”陳大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
許建軍見兩個活寶鬥嘴，忍不住笑了笑，隨後開始給黃牛卸肉。
卸肉按照八大塊分解就行，分別是前腿、後腿、肋排、牛腩、牛尾、牛頭、內臟、板油。
殺豬跟宰牛程式差不多，許建軍卸肉的速度倒也不慢。
其實宰牛，要是有牛角的話，一般都會贈與村中長者，用作煙嘴或者葯勺。
隻不過張磊從古寨拉回來的這頭是黃牛，雖然是公的，可這牛角小得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與此同時，張家大廳。
“老大，你起來沒有啊？”李秀蓮敲了敲張陽的房門。
因為二樓洞房昨天白天剛佈置好，所以張磊昨晚是去老二張陽房間睡覺的。
半睡半醒的張磊聽到門外的動靜，急忙把老二張陽搭在自己臉上的小手拿開，然後起床開啟了房門。
“兒子，抓緊洗漱，該去祠堂給列祖列宗上香了。”李秀蓮一見到張磊就催促道。
贛南農村結婚，在接新人之前，新郎是要去祠堂給列祖列宗上香的。
一方麵是祈求列祖列宗保佑今天結婚諸事順意。
另一方麵是告訴列祖列宗，今天村裡要再添新人的好訊息。
“知道了，媽！”張磊應了一聲，迷迷糊糊朝廚房走去。
其實昨天晚上不到七點，張家人就都吃完飯熄燈睡覺去了，為的就是養精蓄銳。
可是躺在床上之後，老二張陽比張磊這個新郎官還激動，一個勁的跟張磊說話，搞得張磊一直陪他聊天。
後麵還是張磊用‘山裏有個廟，廟裏有個老和尚’這個趣味故事，把老二張陽給哄睡了。
可是張陽睡著了，張磊卻發現自己睡不著了，腦子裏麵一直東想西想，迷迷糊糊到了十點多才睡著。
剛睡兩個小時就被母親李秀蓮給叫了起來，這種感覺是相當痛苦的。
洗完漱之後，張磊稍微精神了一些，簡單喝了碗粥就再次回到了老二張陽的房間。
穿上那套帥氣的新郎服，張磊出現在了大廳。
此時張建國跟李秀蓮也換上了之前趙慧敏幫忙縫製的新衣服。
看到張磊這身新郎服這麼帥之後，張建國笑著點了點頭，“不錯！不愧是我老張家的種，今天這身衣服穿的真板正。”
李秀蓮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怎麼？光有種子沒有地，能種出東西嗎？”
“嘿嘿，媳婦你的功勞最大！”張建國急忙摟住了李秀蓮的肩膀，陪著笑。
張磊見剛起來就吃了頓父母的狗糧，頓時覺得有些撐得慌，忍不住開口道：“爸！媽！咱們抓緊去祠堂祭祖吧！”
現在距離接親時間還早，張磊還想著祭祖回來之後再眯一會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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