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壯剛準備收攤，郭偉濤抱著三個鋁盒就過來了。
“喲，磊哥，大壯，就收攤？”
“不賣了，剩下這點帶回去自己吃。”張磊指了指一旁的筍乾，“濤子，這玩意你要不拿點回去？”
反正不好賣，不如做點人情。
“行啊，我本來還想找你買點呢。”郭偉濤笑眯眯的說道。
“早說啊小郭，給錢。”陳大壯朝著他伸出了右手。
郭偉濤臉上笑容一僵，隨後把懷裏的兩個盒飯遞了過去，“大壯，磊哥，我用盒飯換點筍乾行不？”
“哈哈哈，大壯跟你開玩笑的。”張磊忍不住笑道。
本來他還因為筍乾不好賣心情還有些失落，被兩人這麼一鬧，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張磊開啟鋁盒，看到香噴噴的大蒜炒荷包蛋，忍不住攢了句，“濤子，你媳婦對你真好啊，這夥食杠杠的啊！”
“嗯，沒毛病。”陳大壯狠狠的咬了口荷包蛋，還是糖心的，吃的他滿嘴流油。
“嘿嘿，現在掙錢了，我媳婦自然得伺候好我。”郭偉濤挺了挺胸膛，一臉驕傲的說道。
吃完飯之後，張磊讓陳大壯去洗三人的飯盒，自己則給郭偉濤打包了幾斤筍乾。
待到陳大壯回來，張磊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看著郭偉濤還有好些蔬菜沒賣掉，張磊讓他把蔬菜挪到一號攤位來賣，他則駕著牛車跟陳大壯離開了農貿集市。
“磊哥，咱們接下來去哪？”陳大壯問道。
“先去一趟工管所家屬院，把這些筍乾給季天明送過去。”
張磊其實過年的時候就想去季天明家拜訪一下，隻是這個年代又沒有個手機電話，不能提前聯絡。
他怕過去的時候，季天明走親戚去了，到時候自己白跑一趟，索性就沒有過去。
現在正月十五也過了，季天明或者媳婦周小麗肯定是有一個在家的。
循著記憶來到工管所家屬院，給門口保安室的老周打了聲招呼，張磊就順利進了家屬院裏邊。
至於陳大壯則是因為要看著牛車，所以張磊讓他在門口等，順便陪老周聊天解悶。
雖然年已經過完了，但是家屬院的年味還是有些濃鬱，各家各戶都貼著春聯福字，有幾個小孩結伴蹲在院裏的空地上打炮仗。
突如其來的一聲脆響，把張磊嚇了一跳。
到了三樓，張磊敲響了季家大門，開門的是周小麗。
“嫂子，季主任在家不？”
“他去單位開會去了，等下就回來，剛好你也留下一起吃個飯。”
“嫂子，我吃過了。”張磊擺了擺手，隨後把肩上的竹簍卸了下來。
“我給你和季主任帶了點自家剛弄好的筍乾，當是給你們拜個晚年了。”
“哎呀，張磊小兄弟，你不要每次來都這麼客氣，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周小麗客套了兩句，終究還是把東西給收下了。
她是全職主婦，就喜歡搗鼓做飯，這春筍乾是鄉下大山裡纔有的美味，又晾曬過了，拿來煲湯正好。
“嫂子，這筍乾還有些水分，你受累得再晾晾。”
張磊跟她寒暄兩句之後就下樓跟陳大壯匯合，駕著牛車往收購站走去。
提著裝林麝皮跟香囊的尿素袋進去，看到櫃枱後麵的是楊愛軍之後，張磊忍不住鬆了口氣，有種每次來收購站就像抽獎一樣的錯覺。
運氣好就抽到了楊愛軍，運氣不好就抽到了那個精瘦老頭。
正在櫃枱後麵打瞌睡的楊愛軍聽到動靜之後，睜開了眼睛，看到是張磊之後瞬間來了精神。
“張磊兄弟，好久不見啊，最近怎麼都不來收購站了？”
去年年底的評功評獎，因為張磊的原因，他評上了‘先進工作者’，多了四百多的獎金。
其實獎金是一方麵，關鍵是這個獎對他以後的晉陞非常的有幫助。
“最近不是過年嘛，沒怎麼來縣裏。”張磊笑了笑，“楊老哥最近收購站的生意還好嗎？”
“哎，一言難盡啊！”楊愛軍搖了搖頭，忍不住嘆了口氣。
現在餘幹路開了個農貿集市之後，對收購站的衝擊很大，很多之前來收購站找他賣東西的人都成了集市的攤主。
他的收購壓力也越來越大。
收購站的價格比農貿集市的價格低一些。
唯一的優勢就是收購站的效率高，隻要賣的東西是收購站要的，品質沒問題，立馬就能錢貨兩清，不像集市需要長時間才能把貨都賣出去。
隻是現在賣貨的大多數都缺錢，時間反倒是他們最不值錢的東西。
張磊見狀，頓時有了想法。
“先給我看看這林麝皮跟麝香值多少錢吧。”張磊從尿素袋裏把東西都掏出來放在櫃枱上。
楊愛軍調整了一番情緒之後，開始檢查櫃枱上的東西。
尤其是看到那肉球之後，有些興奮的從櫃枱拿出了一把剪刀，小心的把表麵的肉皮給剪開，露出了裏麵一個圓滾滾的毛殼。
隨後他把這個毛殼端在手裏捏了捏，又放在鼻尖嗅了嗅。
“這麝香品質不錯！”
麝香是貴重的藥材，也是他們收購站比較難收到的東西，沒想到這才剛開年，張磊就給他送來了。
“昨天剛在上山打的，多少錢？”張磊有些期待。
楊愛軍沉吟片刻說道，“林麝皮不值錢，我願意十塊錢收了，麝香帶毛殼是一塊八一克。”
“行，你稱吧。”張磊對這個價格還是比較滿意的。
得到張磊同意之後，楊愛軍從櫃枱下麵拿出了一把戥（děng）子秤。
戥子秤是藥用天平，是收購站專門用來稱量貴重藥材的工具。
楊愛軍小心把裝著麝香的毛殼放了上去。
“一共二十八克。”
張磊檢查了一下克重，點了點頭。
“麝香帶毛殼二十八克，一塊八一克，剛好五十塊四毛，林麝十塊錢，一起六十塊四毛。”
楊愛軍把裝著麝香的毛殼小心用小木盒裝了起來，連帶著那張林麝皮一起收進了櫃枱。
隨後把一遝錢遞給了張磊。
張磊接過錢之後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衝著楊愛軍問道：“你這邊收筍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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