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磊領著秦雪茹到了村口的時候順帶去牛棚把老郭頭也給叫上了。
一行三人回到張家的時候，張建國正在門口貼著對聯。
“張磊，你回來的剛好，看看貼歪了沒有。”
“我媽呢？”張磊有些疑惑的問道。
“你媽正在廁所給老三洗澡呢，他們吵吵著要穿新衣服了。”
贛南這邊一直有過年穿新衣的習俗，尤其是小孩子最為期待。
每次到了除夕那天，隻要吃過午飯，每家每戶的小孩就會嚷嚷著要洗澡換上新衣服，好出去跟村裡其他人顯擺一番。
去年收成不好，張家分到的錢少，加上張磊那時候在上學要花錢，所以並沒有給張陽跟張小花做新衣服。
因為這事，兩個小傢夥偷偷抹了好幾次眼淚。
今年有了張磊幫襯家裏，總算是讓兩個小傢夥揚眉吐氣了一會兒。
臨近除夕這兩天，村裡就零零散散的會傳來鞭炮聲。
張陽一直纏著張磊也想要玩鞭炮，張磊沒法子，隻能把一百響的掛鞭拆了，然後給他點了一根細香，讓他去外麵點著玩。
小孩子事情忘得快，之前劉浩給他留下的陰影消散的差不多了。
這兩天吃完飯就揣著一兜鞭炮，點著一根細香就出門放炮仗去了。
加上他另一個兜裡還時不時的帶點奶糖，一時間成了村裡小夥伴之間的風雲人物。
隻是今天，張建國跟張磊兩人剛貼完大門上的春聯，就看到張陽哭哭啼啼的走了進來。
“咋了這是？”張磊生怕自己弟弟又被人欺負了，急忙跑了過去。
“大哥，疼。”張陽舉起自己的右手，露出有些泛白的大拇指跟食指。
隨後哭哭唧唧的把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原來今天玩炮仗玩的好好的，突然有個小夥伴說想看放空響。
放空響是這邊的土話，意思就是炮仗在空中爆炸。
張陽一聽，頓時來了興趣，仗著自己這幾天放炮仗的手法越來越熟練，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他用香點燃引線之後，在手裏捏著還不過癮，直接上嘴吹了吹。
結果還沒反應過來這炮仗就在手裏爆炸了，把兩根手指炸的泛白。
聽完張陽的自述，張磊滿臉憋笑的說道：“二弟，你倒是挺勇。”
“疼，大哥。”張陽看到大哥嘲笑自己，哭的更傷心了。
一百響裏麵的火藥很少，就算炸到手也不會出現把手炸斷的情況出現，但是難受兩三天肯定是要的。
“我看你以後還敢這麼玩炮仗不！”張建國訓斥了道。
看到張陽哭的厲害，一直沉默的老郭頭突然說道：“要不讓我試試吧？”
張磊心中一緊，但是看到老郭頭眼神中毫無煞氣，還是點了點頭。
得到張磊允許之後，老郭頭才往前走了一步，蹲在張陽的跟前。
“張陽小娃，不哭哈，老郭頭給你揉揉就不同了。”
隻見老郭頭一邊說話，一邊用手在張陽受傷的右手掌心輕輕揉搓了幾下。
短短幾個呼吸，張陽就停下了哭聲，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手指，“郭爺爺，我好像不疼了。”
“不疼了就好。”老郭頭笑眯眯的看向張建國，“老張，家裏有茶油不？給小傢夥再塗點茶油，好得快。”
張建國點了點頭，拉著張陽往廚房走去。
一旁的張磊看到這一幕，有些震驚。
他一直以為五百錢不過是陰險狠辣的點穴術，沒想到還有治病救人的功效。
隻不過在場的人比較多，他也就沒有問。
沒一會兒，李秀蓮跟換上新衣服的張小花從廁所裡出來了。
“兒子，你也抓緊去洗個澡，換上新衣服。”
“媽，我明天再換吧，今天懶得換了。”張磊苦笑道。
兩世為人，對過年換新衣服真沒這麼執著。
隻是看著母親不停的催促，張磊也隻能識趣的抱著新衣服去了廁所洗澡。
秦雪茹則是主動把張磊換下來的衣服都用腳盆裝了起來，然後默默端到壓水井旁開始清洗起來。
現在秦雪茹已經是張磊的物件，所以她這麼做，李秀蓮並沒有攔著，而是一臉欣慰的往廚房走去。
張建國則是喊著老郭頭進了大廳，電視裏傳來黃梅戲曲的聲音。
火塘旁放著一個托盤，上麵擺著各種從縣裏買來的瓜果點心。
老郭頭猶豫半天，從托盤裏拿了一小塊凍米糖塞進嘴裏。
“老郭頭，別拘束，想吃啥自己拿。”張建國給他遞了杯茶水過去，“喝點茶，解解膩。”
“謝謝。”老郭頭把茶水接了過來，稍微沒有之前那麼拘謹。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不多時，張磊就洗好澡換上了新衣服從廁所走了出來。
隻見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配了一雙小皮鞋，看得剛晾完衣服的秦雪茹滿眼都是小星星。
“張磊，你穿這身衣服真好看。”
“是嗎？”張磊呲著牙笑了笑。
秦雪茹擦了擦手上的水，走到了張磊的跟前，輕柔的給他整理著衣領。
“嗯，我秦雪茹看上的男人就是好看。”
張磊聞言，忍不住颳了刮她的鼻尖，“你嘴巴倒是挺會說話。”
“不理你了。”秦雪茹有些害羞的往廚房跑去。
今天除夕夜，廚房肯定需要做很多菜，她想過去幫忙。
隨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忙碌了一下午的李秀蓮跟秦雪茹總算是把最後一道菜端上了大廳的四方桌上。
“吃年夜飯咯！”李秀蓮笑著吆喝了一聲。
陳根華還有陳大壯兩人這次也在張家一起吃年夜飯，怕坐不下這麼多人，他們兩個把家裏的四方桌也搬了過來，跟張家的桌子拚在了一起。
可饒是這樣，菜還是差點擺不下。
光硬菜就有紅燒野豬肘、鹵豬頭肉、臘肉炒蒜苗、甜口香腸以胡蘿蔔燉羊肉，更別提還有好些道爽口的素菜。
眾人看到這麼多好吃的，都是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這算是真正過了個肥年！
眾人相互簇擁著坐了下來，大口吃肉喝酒，一時間笑聲不斷。
酒足飯飽之後，張家門口也坐滿了村民，一起看著精彩的電視節目，熱鬧無比。
隻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劉家那邊的光景就慘淡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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