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下窯村陳家大廳。
“大壯，你這是往頭上抹啥東西呢？聞著怪香的！”陳根華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陳大壯左手端著小鏡子，右手手掌不停把頭髮往後抹，“爸，這是雪茹嫂子前幾天給我的，說是什麼斯丹康，好東西！電視裏的明星都用這個！”
隨後他指著被搗鼓成大背頭的腦袋，一臉自戀地問道：“爸！你看我這髮型板正不？”
“板正！”陳根華笑著點了點頭，隨後瞥了一眼裝髮膠的小圓盒，“哎，可惜我頭髮有些短，不然我也想搗鼓搗鼓。”
“爸，你就別搗鼓了！”陳大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是為了去王家提親，你搗鼓頭髮幹啥？難道還想給我找個後媽啊？”
“臭小子，怎麼說話呢！”陳根華抬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緊接著他來到大廳的供桌旁，點燃了三根香，衝著亡妻吳淑芳的靈位擺了擺，嘴裏喃喃道：“媳婦兒，今天是大壯去提親的重要日子，你要是在天有靈，就保佑大壯今天順順利利，早些把王鳳霞那姑娘娶進門。”
說完之後，把手中的三支香插進了供桌上的香爐裡。
隨後衝著身後的陳大壯低聲嗬斥了一句，“臭小子，過來給你媽上個香！”
“來了！”陳大壯縮了縮脖子，急忙聽話照做。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陳大壯騎著自行車，載上提著禮品的陳根華出了門。
八點不到，陳大壯兩人就趕到餘幹路旁邊的巷子裏跟王春鳳匯合了。
王鳳霞家距離王春鳳家並不遠，就在巷尾。
走了幾分鐘，眾人就到了目的地。
陳大壯走上前，壯著膽子敲了敲眼前同樣有些掉漆的院門，隨後朝裡喊了一嗓子。
“鳳霞，我來了！”
“來了！”屋裏的王鳳霞聽到陳大壯的聲音之後，急忙跑出來給他開啟了大門。
一旁的王春鳳見狀，忍不住調侃道：“鳳霞，之前我來你家找你，可沒見你開門速度這麼快！”
“表姐，你就別取笑我了！”王鳳霞拽著她的胳膊撒了撒嬌，隨後扭頭衝著陳根華恭敬地叫了一聲，“陳伯父好。”
“哎，你好！”陳根華臉上滿是和藹的笑容。
王鳳霞大大方方的說道：“咱們進去說吧，我爸媽都在屋裏等著你們呢！”
說罷率先在前麵帶路。
陳大壯等人見狀急忙跟了上去。
王鳳霞家的院子不算大，但是很乾凈，東南角用青磚隔出了一塊菜地，上麵種了不少長勢喜人的白蘿蔔。
西南角的空地上放著不少用陶瓷罐裝著的花花草草，使得整個院子看上去頗有生機。
“這院子真不錯！”看了一圈之後，陳根華忍不住贊了一句。
陳大壯聞言，湊到他的耳邊小聲說道：“爸，你要是喜歡，咱家的院子我也給你重新倒拾一下，怎麼樣？”
“你個臭小子，沒聽出來我是在說客套話嗎？”陳根華聞言忍不住低聲笑罵了一句。
他這兒子，有時候就是太實誠了。
到了大廳，兩家人見麵之後，互相做了一個自我介紹。
王鳳霞的父親叫王衛國，麵相看上去有些凶，身高得有一米七八，有點將軍肚。
目前在肉聯廠門口值班室當門衛。
王鳳霞的母親叫周秀，長相倒是挺和藹，有些微胖。
之前周秀是肉聯廠的屠宰女工，為了給閨女王鳳霞騰位置，辦了內退，如今在家負責洗衣做飯。
見媳婦周秀給幾人都送上一杯茶水之後，王衛國當即開口道：“陳老哥，我是個急性子，就不拐彎抹角了。”
“今天咱們兩家人坐在一起就是討論兩個晚輩的終身大事。”
“那麼一些情況，我肯定是要瞭解一番的！”
“這是自然，王老弟有啥想問的，儘管問。”陳根華急忙接過話茬。
王衛國點了點頭，扭頭看向陳大壯：“我一直聽我閨女說你陳大壯是個有能力的人，會掙錢！那你現在攢了多少錢？”
陳大壯聞言如實回道：“先前攢了一萬一千多，但是前幾天我們村子集資籌建了一個辣醬罐頭廠，我往裏投了八千塊，現在存款隻有三千出頭。”
末了又添了一句，“王叔，其實不是我有能力。是我大哥有能力，他腦子好使，也會做生意。這錢是我跟著他掙的。”
“說的具體點，具體做了哪些事情。”王衛國提醒了一句。
陳大壯想了想開口道：“最開始我跟著磊哥上山挖冬筍、下河捕魚拉到縣裏來賣，有錢之後買了兩把獵槍上山打獵去了。”
“打到的獵物，肉的話拉去餘乾集市賣，皮子拉到收購站去賣，這錢一點點就攢出來了。”
“現在我還跟著磊哥在縣城開了幾家飯店，鳳霞工作的飯店就是其中一家。”
古寨相關的一些事情，陳大壯是隻字未提。
雖然現在古寨已經合法化了，但是之前的那些事情可不能亂說。
王衛國聽完之後，突然追問道：“那你現在一個月穩定有多少收入？”
陳大壯歪著頭想了想，“辣醬罐頭廠目前還沒投產不太確定後續能分多少錢。”
“在不打獵的情況下，每個月光幾個飯店的分紅應該有大幾百塊錢，這個跟營業額有關係，我也沒辦法說一個準確的金額。”
一旁的陳根華補充道：“我們家還弄了一畝蔬菜大棚，每個月還能掙個一百出頭。”
聽到陳家條件這麼好，王衛國臉上也是忍不住浮現了一抹笑容。
“我還想知道你們今天有沒有帶誠意過來。”
陳根華一聽，急忙把手裏的那些煙酒以及油紙袋裝好的月餅提了過去。
“王老弟，這是我兒大壯昨天去百貨大樓特意給你們準備的一點心意，希望你們不會嫌棄。”
王衛國見陳根華沒理解自己的意思，皺著眉說道：“我說的不是這個誠意！我說的誠意是彩禮！”
“換句話說，你們陳家準備花多少彩禮錢把我女兒娶回去！”
“爸，你怎麼突然就提錢啊？多俗啊！”王鳳霞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
“你先別說話！”王衛國刻意板著臉嗬斥了一句，隨後看向陳根華父子，“你們兩個可以商量一下再告訴我。”
陳大壯立馬接過話茬，“不用商量。”
“家裏現在是我當家，錢都是我管著。”
“王叔，我願意把所有存款都拿出來當彩禮娶鳳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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