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張世傑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張磊見狀，再次重複了一句，“三萬五！”
“不是！張支書，你這是來談價格還是來砸場子呢？”張世傑眉頭微皺，語氣中明顯有些生氣。
張磊麵不改色回道：“張廠長，咱們是本家，都姓張，理應更親近一些。”
“談生意就談生意，可不要把個人情緒帶進來啊！”
張世傑老臉一紅，狡辯道：“張支書，不是我有個人情緒。主要是你還的價格太低了。”
“我們十來萬買回來的裝置才用了兩年時間不到，現在五萬八出售已經是五折價格了。”
“你直接砍到三萬五，這...這價格也太低了點！”
張磊端起眼前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上麵的浮沫，隨後抿了一口這才說道：“張廠長，我沒有猜錯的話，從你們這套裝置從生產線淘汰下來放進倉庫。”
“我應該是第一位過來跟你談裝置收購的買家吧？”
張世傑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沒錯！”
“那就對了！”張磊臉上突然露出笑意，“聽李技術員說去年冬天這套裝置就被放進了倉庫，到目前為止已經大半年了。”
“在這大半年時間裏，沒有一位買家過來詢價！從這一點就能看出需要這套裝置的人太少，整個宜縣估計都沒幾個。”
說到這裏，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張世傑。
見張世傑臉上明顯有些沉不住氣了，張磊心中一喜，趁熱打鐵道：“這裝置放在倉庫裡那就是廢鐵。”
“如今這套裝置碰上了我，也算是千裡馬遇上了伯樂，所以我才願意出三萬五塊！”
“要是你們不願意賣，讓這套裝置繼續在倉庫放一放，估計別說三萬五，就是三千五都夠嗆能賣得上咯！”
緊接著他衝著李建義眨了眨眼睛。
這次李建義沒有跟剛才一樣犯渾，而是主動湊到張世傑耳邊小聲說道：“張廠長，我覺得張支書說的有道理。”
“這價格雖然比咱們預想中的低了一些，但是好歹還能收回一些成本啊！”
“要是張支書不要這批裝置了，下一個買家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出現呢！”
“依我看，不如按照張支書說的這個價格賣了算了。”
張世傑聞言白了他一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那點小心思！”
“你不就是想讓張支書跟咱們達成交易，然後年底好混一個先進個人嘛！”
此話一出，李建義尷尬地笑了笑，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不再多言。
讓李建義閉嘴之後，張世傑臉上閃過一絲糾結之色，隨後看向張磊咬著牙說道：“張支書，三萬五的價格太低了！”
“你看這樣行不？我也不說五萬八了，咱們各退一步，我代表我們廠子按照五萬的價格把這批裝置賣給你行不？”
“不行！”張磊麵無表情地搖了搖頭，“就三萬五！”
“可我們這套裝置當初是十三萬五買回來的啊！”張世傑一臉肉疼的說道。
張磊眉頭微皺，“張廠長，你好歹也是水果罐頭廠的副廠長，怎麼老舊事重提呢？”
“之前這套裝置你們多少錢買的跟我沒關係，現在我隻能出三萬五把這套裝置買走，明白了嗎？”
“哎！”張世傑嘆了口氣，見張磊油鹽不進頓時有些舌乾口燥，端起眼前茶水抿了一口。
緊接著他還是有些不死心的開口道：“張支書，四萬！四萬這個價格總行了吧？”
“看來張廠長是不想真心跟我談生意了！”張磊佯裝有些生氣地站起身來，隨後扭頭看向旁邊的陳大壯，“大壯，咱們走吧！”
說罷率先朝辦公室門口走去。
陳大壯見狀，急忙跟了上去。
李建義看到兩人都要離開了，心裏慌得不行，下意識看向張世傑，“張廠長，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張世傑心裏也很糾結，張磊說的這價格賣出去虧太多了，但是不賣出去，正如李建義說的一樣，下一個買家還不知道得等到啥時候呢！
就在張磊即將開門離去的時候，張世傑心裏也有了決定。
“張支書，請留步！”
張磊心中一喜，知道這買賣成了，不動聲色轉過身來。
張世傑一臉挫敗的說道：“張支書，你贏了！”
“這批裝置就按你說的價格出售吧！”
一旁的李建義心情也是非常激動，今年底的先進個人就要到手了！
就在這時，張磊笑著開口道：“張廠長，既然價格咱們談好了，那就擬合同吧！”
“不過我事先說明，這三萬五千塊可不是小數目，我想辦法籌集才行。”
“你擬定合同的時候可以寫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合同有效期為兩個月！”
“在這兩個月之內，你們罐頭廠不能把這批裝置賣給其他買方，如有違反需要賠償我三千塊錢。”
“相對應的，如果兩個月之內我作為買方如果沒有履行合同買走這批裝置，也需要無條件賠付你們廠三千塊錢，這樣行不？”
建廠申請走流程需要一點時間，修建廠房也需要時間，張磊想要把這時間預留出來，也是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
“行吧！”張世傑見這條件也不算過分，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隨後他起身來到辦公桌後麵坐下，開始起草合同。
很快，在複寫紙的幫助下，一式兩份合同就被張世傑擬好了。
張磊接過其中一份合同檢視一番，確定裝置數量、收購金額以及自己剛才提的要求都寫上去之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合同簽訂完成之後，張世傑的心情也是好了不少。
他小心翼翼把其中一份合同放進辦公室櫃子裏鎖了起來，隨後開口道：“張支書，雖然給你籌集資金的時間為兩個月，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早些過來把這批裝置買走！”
張磊認真回道：“張廠長放心，兩個月是最後期限，我會儘快籌集資金過來的！”
張世傑認真盯著張磊看了好一會兒，隨後扭頭衝著李建義吩咐道：“我還有工作要忙！小李，辛苦你一趟，送張支書以及他朋友離開吧！”
“好的張廠長！”李建義笑著應了一聲，隨後領著張磊兩人離開了副廠長辦公室。
去大門口的路上，張磊突然笑著開口道：“李技術員恭喜啊，今年底的先進個人到你兜裡咯！”
李建義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張支書說笑了。等你啥時候付錢把這套裝置買走，我這先進個人才能算真正到兜裡！”
張磊笑著回道：“李技術員請放心！今天回去我就組織開全村大會，明天一早就去公社遞交建廠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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