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縣城的路上。
張磊看到後座載著一竹簍辣椒的陳大壯騎了一段時間之後，額頭有些冒汗，忍不住主動開口道：“大壯，要不咱們換換吧？”
“換啥？”陳大壯並沒有反應過來，而是喘著粗氣問道。
張磊見狀解釋道：“我意思是咱們換個自行車騎一下，我看你托著這筐辣椒有些吃力了。”
陳大壯聞言心中一暖，隨即擺了擺手，“磊哥，不用換！”
“這百來斤的辣椒我還是拉得動的！”
張磊知道陳大壯性子倔，也不再多言，隻是下意識把騎車的速度放慢不少。
用這種方式來讓陳大壯恢復一些體力。
畢竟陳大壯後座的辣椒是要拉去縣裏國營罐頭廠談合作的，要是摔了賣相不好，合作容易受到影響。
一個小時之後，張磊兩人總算是到了目的地。
目前，宜縣嚴格意義上隻有兩個國營罐頭廠。
一個是專門製作例如荔枝罐頭、黃桃罐頭等水果罐頭的水果罐頭加工廠。
另一個是專門製作豆腐乳、辣椒醬的食品罐頭廠。
張磊這次的目的地就是這食品罐頭廠。
這食品罐頭加工廠位於宜縣城東郊外，靠近宜縣城東主幹道，張磊猜測設立在這裏主要是為了方便原料運輸以及產品外運。
這加工廠大門跟其他國營單位差不多，都是鐵柵欄門，大門下麵還裝上了小輪子，方便開啟以及關閉。
大門兩側是水泥以及紅磚堆砌的門柱，中間位置還掛著一個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麵寫著‘宜縣食品罐頭廠’七個大字。
在大門一側有傳達室，一個頭髮有些發白，穿著破舊製服的門衛正警惕地看著張磊以及陳大壯兩人。
陳大壯在跟門衛對視一眼之後，忍不住小聲嘀咕道：“磊哥，傳達室那老頭好像一直在盯著咱們呢！”
張磊聞言下意識朝傳達室看了過去，隨後笑了笑，“你在這裏等著，我去跟這老頭打個照麵。”
說罷就推著自行車朝不遠處的傳達室走了過去。
門衛老頭見張磊朝自己走了過來，也主動從傳達室走了出來。
“後生，你看著麵生得很，過來找誰啊？”
張磊從兜裡掏出提前開好的介紹信遞了過去，“老叔，我是下窯村大隊支書張磊，想過來跟咱們罐頭廠的領導談談關於原材料方麵的合作。”
“談合作？”門衛老頭有些狐疑地接過張磊手中的介紹信檢視起來。
趁著門衛覈查身份的空隙，張磊不著痕跡地打量起眼前的門衛老頭。
張磊見他右手食指跟中指泛黃，並且身上還有股淡淡的旱煙味道之後，趁機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包沒有拆封的南方牌香煙遞了過去。
“老叔，初次見麵，一點心意。”
‘老叔’是贛南方言，跟‘大爺’一個意思，都是屬於對不認識的長輩的尊稱。
門衛老頭見張磊如此會來事，加上介紹信又沒有問題，臉上的警惕之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笑容。
“哎呀，張支書，不用這麼客氣的！”
說歸說，他還是不著痕跡地把這包香煙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隨後繼續開口道：“張支書，不是我潑你冷水哈！我們這是國營食品罐頭廠，原材料有專門的供應渠道。”
“你剛才說想要跟咱們罐頭廠的領導談合作，我估計希望渺茫。”
其實還有句話他沒說，那就是現在他們國營食品罐頭廠效益並不好，聽說已經在開會研究讓一部分一線工人下崗了。
這時候張磊過來談合作，怎麼可能會成功呢。
張磊聞言麵不改色地笑了笑，“老叔，我知道希望渺茫，但是來都來了，萬一談成了呢？”
“對了老叔，咱們這罐頭廠負責採購原材料的是哪位領導啊？”
門衛老頭聞言，扭頭朝周圍看了看，見周圍沒人之後，這才湊到張磊耳邊小聲說道：“我們罐頭廠負責採購原材料的是李廠長的小舅子劉義，外號留一手。”
“所有東西從外麵進罐頭廠倉庫，都要在他那裏留一手。懂我什麼意思嗎？”
“我懂！”張磊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隨後追問道：“那老叔能幫忙聯絡一下劉義採購員嗎？”
門衛老頭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隨後小跑著返回了傳達室。
陳大壯則是趁機推著後座托著辣椒的自行車來到了張磊身邊。
“磊哥，你剛纔跟這門衛老頭嘀嘀咕咕說啥呢？”
張磊隨口回道：“沒說啥，就是大概瞭解一下罐頭廠的情況。”
收了張磊一包香煙，門衛老頭辦事效率還是比較高的。
沒一會兒的功夫，他就從傳達室再次出現在了張磊的麵前。
“張支書，你要不帶這小兄弟去我傳達室坐一會兒。”
“怎麼了？劉義採購員沒聯絡上？”張磊眉頭微微皺起。
門衛老頭有些為難地回道：“聯絡是聯絡上了，但是劉義採購員說他要開個會，需要點時間。”
張磊聞言隻能有些無奈地同意了門衛老頭的建議，招呼陳大壯一起推著自行車到了傳達室。
本來以為等個半個小時左右，這罐頭廠的採購員劉義就該出現了，可是直到上午十點，劉義依舊沒有出現。
要知道今天張磊跟陳大壯出來的時間還算比較早，八點不到兩人就到了這宜縣食品罐頭廠。
簡單來說，張磊兩人在傳達室已經足足等了劉義兩個多小時了！
換做平時，張磊肯定拍拍屁股走人了，但是現在不行啊！
宜縣關於上海青的銷售渠道他已經提前給了秀河村以及上窯村。
下窯村想要轉型掙更多的錢，目前跟宜縣食品罐頭廠談成辣椒供給合作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哪怕張磊心情再浮躁，他現在也隻能耐著性子等著劉義的出現。
隻是他能忍得住，一旁的陳大壯卻有些忍不住了。
隻見他唰的一聲站起身來，怒氣沖沖地說道：“磊哥，咱們都等了幾個小時了，就是縣領導開會也該開完了吧？”
“這罐頭廠的採購員明明知道咱們在等他，卻遲遲不來見咱們，這擺明瞭是看不起咱們啊！”
“依我看，要不咱們還是走吧！”
張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說完了？”
“說完了！”陳大壯語氣沉悶地回道。
“說完了那就坐下來繼續等著！”張磊一臉嚴肅地命令道。
陳大壯見張磊有些生氣了，隻能壓下心中的不滿，重新坐了下來。
一旁的門衛老頭見狀，也忍不住勸道：“張支書，看這情形劉義採購員是不會來見你們了。”
“我覺得你們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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