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酷的現實
接下來的幾天,現實卻狠狠地給三人上了一課。
什麼叫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周卿雲以前覺得這話是那些混得不好的人給自己找的藉口。
酸溜溜的,跟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一個德行。
但現在他知道了,這話是真的,是那種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之後、臉貼著水泥地才悟出來的真。
趙誌剛回來的
殘酷的現實
“怎麼不好辦?又不是讓你們違法亂紀,就是給個說法……”
趙誌剛急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你聽我說完。”電話那頭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無奈,“你想想,那個授權書是文化局出的,有公章,有簽字。上麵要是說它無效,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難道對外宣佈咱們的領導乾部有問題?這事傳出去,好聽嗎?不好聽。丟人不丟人?丟人。”
趙誌剛張了張嘴,想反駁,但電話那頭冇給他機會。
“這件事如果他是授權給的國內的,自然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大不了晚上幾位當事人聚在一起,吃頓飯,罰酒三杯,就能將事情完美處理好。可這次涉及到的是港商,而且還是政府出具的授權書,上麵有明晃晃的公章和簽名。這事要是讓上麵說他們簽署的檔案是無效的,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不是對外宣佈國內的領導乾部有問題嗎?這種把臉丟到國際上的事情,在現在這個時候,無論是哪個領導乾部都不可能同意的。”
電話那頭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想想,最重要的一點是,《中英聯合宣告》才簽署冇幾年,港城高層不少人本來就對迴歸祖國這件事有疑慮,心裡七上八下的,怕變,怕說話不算數。這次的事情,要是鬨大了,誰知道港城那邊的無良媒體會寫成什麼樣?他們那些人,唯恐天下不亂,芝麻大的事都能寫成西瓜。到時候要是給港城人民形成一種國內領導層言而無信的錯覺,這個責任誰能付得起?你付得起?還是我付得起?”
趙誌剛握著話筒的手在發抖,指節泛白,嘴唇也白了。
“所以啊,”電話那頭歎了口氣,那口氣歎得又長又沉,“關於這次《山楂樹之戀》版權的問題,上麵也是頭疼不已,開會開了好幾輪,吵得不可開交。誰都知道王副局長這事做的是違規的,於情於理都不對,但卻又誰都不敢……或者說是不敢出頭改正這個錯誤。出頭的人,就是得罪人的人,就是背鍋的人。這年頭,誰願意當那個出頭鳥?”
趙誌剛急了,“可是那本來就不合法!版權是人家的,他們憑什麼替人家做主?這是明搶!是土匪!”
“你跟我說冇用,你跟上麵說去。”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股子“你愛聽不聽”的架勢。
“誌剛,我勸你一句,這事彆鬨大。鬨大了,對誰都不好。對你不好,對那個作家也不好,對我們大家都不好。你就當吃個啞巴虧,以後長個心眼,彆跟那些人硬碰硬。胳膊擰不過大腿,這個道理你懂吧?”
趙誌剛還想說什麼,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忙音。
“嘟嘟嘟”,一聲一聲,像在嘲笑他的不成熟。
他拿著話筒,愣在那裡,半天冇動。
話筒貼在耳朵上,那些忙音像針一樣紮進他的腦子裡。
周卿雲坐在旁邊,看著他,冇說話。
他雖然聽不清電話說的內容,但是看趙誌剛的表情,也明白了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