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西城某機關家屬院內。
今天剛從北戴河趕回來的趙誌剛坐在自家客廳裡,電視還開著,正在播GG。
趙曉霞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啃了一口的蘋果,眼睛卻看著哥哥。
「哥,」她小心翼翼地問,「周卿雲都上了央視的節目,還是《觀察與思考》……你還要故意為難他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趙誌剛靠在沙發上,手裡夾著支煙。
煙已經燃了大半,菸灰長長地掛在菸頭上,搖搖欲墜。
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眼神透過煙霧看著電視螢幕。
「隻是上個央視而已,」趙誌剛開口,聲音懶洋洋的,但話裡的意思很硬,「這有什麼敢不敢的。」
他彈了彈菸灰:「說實話,如果不是有陳念薇罩著他,就他這樣的小角色,別說隻是上了《觀察與思考》,他就是上了《新聞聯播》,隻要不是頭十分鐘……」
趙誌剛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笑,笑容裡有種居高臨下的輕蔑:「我依舊是想讓他圓,他就得圓,想讓他方,他就得方。」
趙曉霞皺了皺眉:「哥,話別說這麼難聽。弄的好像我們家仗勢欺人一樣。」
「難聽?」趙誌剛笑了,「這叫現實。生意場上,就是這樣。」
他坐直身體,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而且,這次的事也的確隻是生意。生意場上,陳念薇技不如人輸了,誰能說一句我的不是?」
趙曉霞看著哥哥,欲言又止。
她太瞭解趙誌剛了……驕傲,自負,認定的事從不回頭。
尤其是在對待陳念薇這件事上,他已經執著了這麼多年。
現在在她看來,哥哥已經有點向由愛生恨發展了。
如今,陳念薇為了另一個男人,主動來找他談判。
這對於趙誌剛來說,不僅是生意上的競爭,更是情感上的挑釁。
「明天……你真的一點都不打算讓?完全不給念薇姐麵子?」趙曉霞輕聲問。
「讓?」趙誌剛笑了,笑聲有些冷,「憑什麼讓?就因為他上了央視?還是因為陳念薇喜歡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妹妹:「明天這頓飯,我會去。但GG位的事,沒得談。五十萬,我要了。他想要,可以,讓他周卿雲親自來北京,十倍的價錢並且給我端茶遞水,我才會考慮一下。」
趙曉霞聞言,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她知道,哥哥已經決定了。
他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以前陳念薇可以拉得動。
但現在,不可能了!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電視GG的聲音。
趙誌剛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夜色很濃,但他的眼睛很亮。
明天,他要見陳念薇。
那個他喜歡了很多年,卻始終得不到的女人。
那個現在為了另一個男人,主動來找他的女人。
趙誌剛握緊了拳頭,又緩緩鬆開。
他不會讓的。
絕不。
……
第二天傍晚五點半,北京的天空還殘留著夕陽的餘暉。
陳念薇發動那輛黑色賓士車,緩緩駛出家門。
她今天穿了身淺灰色西裝套裙,白襯衫的領子翻在外麵,頭髮在腦後挽了個簡單的髻。
臉上化了淡妝,唇色是低調的豆沙紅。
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得體,像是要去參加一場正式的商業談判。
車子穿過東四衚衕,駛上王府井大街。
陳念薇握著方向盤,眼神專注地看著前方,心裡卻在反覆推演今晚的對話。
趙誌剛那個人,她太瞭解了。
兩人從小在一個大院長大,趙誌剛比她大三歲,小時候是孩子王,長大了還是那副做派。
驕傲,自負,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最關鍵的是,他盯上的東西,從來不肯輕易放手。
而且,他對於自己的那點心思,陳念薇還沒成年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
六點整,車子停在王府飯店門口。
大理石地麵光可鑑人,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
穿著製服的服務員迎上來,陳念薇報了包廂號,被引著上了二樓。
包廂是「菊」字號,在最裡麵,安靜私密。
她提前到了半小時,把一切前期準備工作都檢查了一遍。
她特意沒提前點菜,這是尊重,也是姿態。
六點十五分,服務員把茶沏好端上來。
陳念薇坐在主位旁邊的椅子上,慢慢喝著茶,等著。
六點二十分,包廂門被推開了。
趙誌剛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件藏藍色的夾克,裡麵是淺灰色的襯衫,領口敞著,沒係領帶。
頭髮有些亂,像是剛睡醒隨便扒拉了兩下。
看見陳念薇,他咧嘴笑了,笑容裡有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念薇,等久了吧?」他大咧咧地在主位坐下。
趙曉霞跟在後麵,沖陳念薇點點頭,在哥哥旁邊坐下。
「剛到一會兒。」陳念薇微笑,把選單推過去,「誌剛,你看吃點什麼?」
趙誌剛沒接選單,直接對服務員說:「老規矩。蔥燒海參,九轉大腸,糟溜魚片,清湯燕菜。再來個涼拌海蜇,拍黃瓜。酒……茅台有吧?先來兩瓶。」
點菜點得行雲流水,完全沒問陳念薇的意見。
這是他的風格……在自己覺得能完全掌控的場合,向來都是我行我素。
陳念薇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卻沉了沉。
服務員記下選單出去了。
趙誌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念薇,咱們得有小兩年沒見了吧?上次見還是王老爺子壽宴上。」
「是,快兩年了。」陳念薇說。
「在上海待得怎麼樣?聽說你自己做生意呢?」
「做點小生意,餬口而已。」
「謙虛。」趙誌剛笑了,「你陳大小姐要做生意,那能是小生意?」
話說得客氣,但話裡話外透著股居高臨下的味道。
陳念薇聽出來了,但不接茬,隻是笑。
菜上得很快。
冷盤先上,接著熱菜陸續端來。
趙誌剛讓服務員把茅台開啟,親自給三人倒上。
「來,念薇,曉霞,咱們先走一個。」他舉起酒杯,「好久沒聚了。」
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陳念薇抿了一小口,趙誌剛卻仰頭幹了,然後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痛快!」
飯局就這樣開始了。
開頭的氣氛還算融洽。
三人聊了些小時候的趣事,聊了聊北京的天氣,聊了聊圈子裡誰誰誰升了,誰誰誰調走了。
趙曉霞很會調節氣氛,時不時說個段子,引得大家發笑。
但陳念薇心裡清楚,這隻是表麵。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陳念薇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看向趙誌剛:「誌剛,其實今天請你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趙誌剛正夾起一塊海參,聞言動作沒停,把海參送進嘴裡,慢慢嚼著,嚼完了才說:「什麼事?你說。」
「我在上海投了個專案,」陳念薇說得很謹慎,「想在央視打個GG。聽說你也在談新聞聯播後的時段,所以想問問,能不能把這個機會讓給我?」
她說的是「讓」,姿態放得很低。
趙誌剛笑了。
那笑容裡有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煙霧。
「念薇啊,」他開口,聲音透過煙霧傳來,「不是我不給你麵子。這個時段,我盯了三個月了。為了談下來,我跑了多少趟央視,請了多少頓飯,託了多少關係。現在你一句話,就要我讓出來……這不太合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