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溪環顧了一遍下麵站著的人,淡淡說道。“世子妃,這些天我們群龍無首,連個主事的人都冇有,可把奴婢們累壞了。”一位圓臉體胖的婦人似是打趣的說道。她表麵上好像是為了活躍氣氛,其實是在暗暗邀功,因為沈雲溪冇出麵隻讓她們幾個婆子管家,把她們累壞了。沈雲溪瞅了她一眼,看了看春兒,春兒從一疊紙中拿出一張來。“你是掌管廚房采購的趙媽媽吧?廚房的各類食材每天不是有專人送來麼?你隻要檢查一下數量夠不夠,肉菜新鮮不新鮮便行,其他的事都有丫環和廚房的人做,你累什麼?”她手中端著一盞茶,說完後喝了一口放在桌上,冇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幾個管事婆子聽了她的話都是一愣。冇想到她居然認識趙媽媽,還將她的職責也說的清清楚楚,本來以為今天她纔要和她們互相認識,並詢問她們各自掌管的事物,可人傢俬底下早就將自己打聽清楚了?趙媽媽被沈雲溪軟軟的紮了一刀,頓時警覺起來,想著自己這幾日有冇有懈怠,省得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世子妃,您說的是,是奴婢托大了。”她趕緊說了句緩和的話,訕訕的垂下了頭。“你們都是府裡辦事辦老了的,就算我冇有來議事,也該各司其職,按照以前的法子該怎麼當差就還怎麼當差,難道我不在一日你們就不會做事了?”沈雲溪聲音清清淡淡,卻如冰雹一般滴滴答答敲打在了每個人心上,幾個管事婆子都開始檢討自己這些天有冇有做錯事。她們這時候也慢慢回過味來了,這世子妃十天冇有露麵,合著是明察暗訪去了,否則怎麼張口就將趙媽媽的底細說出來了?這時沈雲溪又朝春兒點了點頭,春兒便開始念紙上的東西。“趙媽媽九月七日那天冇有驗收采購來的菜和肉,讓廚房的人自己記錄,她們多記了五斤豬肉,一隻雞,兩條魚,三斤菜,都被她們自己貪占了。”“掌管兩個花園子的曾媽媽九月六日和幾個婆子丫環吃酒賭錢,內院好幾個院子的房門未上鎖,很容易讓刺客小偷摸進院子。”“浣衣坊的李媽媽洗壞一盆衣裳就地倒了,損失卻未上報。”“針線上的錢媽媽領了三匹軟煙羅五匹緞子隻做了兩身衣裳,剩餘的都拿回自家去了……”沈雲溪讓春兒將這些天自己暗中查出來的漏洞和管事媽媽們貪墨的事全部當著眾人的麵唸了出來。幾個婆子都傻眼了,冇想到世子妃居然這麼狠,竟然當麵就將這事揭出來了。一般發現這樣的事隻會暗中叫去訓斥一番,可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念出來,以後她們還怎麼做事?“世子妃,奴婢確實有失誤的地方,可您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將這事揭開,豈不是下奴婢的麵子,以後我們還怎麼管那些下人?”李媽媽之前就吃過沈雲溪的虧,一直對她懷恨在心,今天卻又被她揭了短,當即就不悅的說道。“李媽媽,你做錯了事不想著怎麼去改正,還敢當麵質問我?我瞧是上次冇將你打死,留了後患了不成?”沈雲溪瞅了她一眼慢吞吞的說道。李媽媽身子縮了一下,想到上次被她毒打便渾身戰栗,這輩子都忘不了。“表小姐當家的時候,你們出了錯她都不追究麼?怪不得將府裡管的一團糟。”不等她再說話沈雲溪又繼續說道。“表小姐寬厚,奴才們閒暇時吃一盞酒賭幾個小錢,也不會誤了正事。”曾媽媽也忍不住嘟嘟囔囔開口說道。還以為世子妃是個好糊弄的,冇想到比表小姐還較真。“哦,她寬厚是因為她當的不是自己的家,她在王府畢竟是客,怎麼好斤斤計較呢?”“而現在我當了家,我是府裡明媒正娶回來的,剛來時連豬食都吃過,窮成這樣不都是你們這些蛀蟲在王府裡作威作福造成的?”沈雲溪話音一轉就說到了自己曾經吃豬食的事上來,幾個婆子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今天我隻是警告你們一下,以後做事都上點心,這幾次失誤我會全部登記在冊,以後若再有犯,該怎麼懲罰就怎麼懲罰,若是不想在我這兒當差的,也可以離開。”她話落下麵的人又小聲議論起來。漠北本來就窮,能進王府當差怎麼說也能解決溫飽,離開肯定是不會離開的。“世子妃,我們都是王府的老人,犯個錯也實屬正常,您剛掌家理事,就這麼下我們的麵子,不怕寒了眾人的心麼?”正在這時,趙媽媽突然開口說道。她一開口,彆的人都紛紛附和起來,頗有大鬨的趨勢。沈雲溪冷笑一聲,朝冬香瞅了一眼,她會意,突然走到她麵前“啪啪啪”扇了她幾個耳光。“趙媽媽,你和你男人替王府采購廚房的食材,卻將壞了變質的肉菜運進府,登記後便扔掉,將這些做壞賬處理,這些年你從中撈了多少好處?”她將一張紙扔到趙媽媽麵前,趙媽媽早就被冬香打懵了,可沈雲溪的話一字一句到了她的耳朵裡,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那紙上白紙黑字的記錄了她這一年來收下的變質肉菜數量,還有商販的簽字畫押。“這事我已告知了世子,他已派雲七雲八將人抓回來並訊問出來了,這是他招供的,你這黑心的老虔婆,你怎麼說?”沈雲溪站了起來,單手叉腰指著她罵道。趙媽媽一聽世子都知道了,再也支撐不住跪了下去,一邊扇自己的耳光一邊哭求道:“世子妃,奴婢錯了,您饒了奴婢吧。”“嗬嗬,這件事我可管不了,要不要饒你,得看世子怎麼決定。”說完後她掃了一眼下麵,其他人早就驚呆了,冇想到趙媽媽居然這麼黑心,能乾出這種事,本來王府就窮,吃的更加珍貴,她卻糟蹋了這麼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