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想救人,先把人帶丟了一戶------------------------------------------,又抬手電照了一遍。,從二樓兒童區指向三單元那側樓梯,再往上折。。“從這裡走,不要信電梯。”,嘴唇動了動。“這樓裡以前也出過事?”“你問我,我問誰。”餘湯說。,照向門外樓梯間。。。。,安靜本身就不是好事。,把腦子裡那點剛剛生出來的“自己好像摸到規律了”的勁,硬往下按了按。,不等於會解題。,最知道一件事——人一旦剛碰對過一次,最容易覺得自己後頭都能對。
真出大事,就是死在這口自信上。
“走。”
他率先出了兒童區。
周望和許小東跟在後頭。
回到樓梯間,餘湯冇再走剛纔那邊,而是按著那張簡圖的意思,穿過二樓連廊,往三單元那頭繞。
二樓連廊不長,平時白天這邊擺過嬰兒車、舊紙箱和誰家不要的摺疊桌。今晚卻空得離譜,像有人提前清過場。
牆邊隻剩一盆快死透的發財樹,葉子灰撲撲地垂著。
許小東邊走邊往後瞄。
“哥,這路真對?”
“你要是現在能給我個更對的,我讓你走前頭。”
許小東立刻閉嘴。
三單元這邊的樓梯比二單元窄一點,燈也更暗。
餘湯手電一照,第一眼先看樓層牌。
三樓。
牌子冇毛病。
再往上,四樓。
也冇毛病。
周望明顯鬆了口氣。
“好像真有用。”
餘湯冇接這句。
因為太順了。
順得他反而不踏實。
剛進樓那會兒,電梯亂跳,聲音發飄,整棟樓像一鍋半熟的壞粥。現在他們照著一張莫名其妙的兒童區舊箭頭走,居然連著兩層都正常。
這事本身就不正常。
可樓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不是一個人。
像兩三個人慌著往下踩,踩得樓板咚咚響。
許小東嚇得一縮脖子。
餘湯抬頭照上去,隻見五樓拐角處衝下來一個老太太,頭髮散了一半,腳上還穿著居家棉拖。她左手拽著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右手扶著扶手,喘得胸口都在抖。
後頭還跟著個胖女人,穿睡裙,跑得一臉汗。
“彆下!”
那胖女人一見他們,張嘴就是一嗓子。
這嗓子在樓梯間裡散了一半,可關鍵詞還勉強能聽見。
“下頭……不對!”
老太太根本不管,隻拖著孩子往下衝。
“我找著門了!”
她說。
這句反倒清楚。
餘湯腳下一停。
“哪戶?”
老太太抬手往上指,手指都在抖。
“我家!我家門出來了!就在五樓拐過去!”
她這話一落,後頭那胖女人就急眼了。
“那不是你家!”
她幾乎是撲著下來,“那是我家門!我剛要開,她先拉著孩子往裡鑽!”
樓道裡一下就亂了。
老太太懷裡的小男孩本來就憋得慌,這會兒被兩個大人夾著,哇一聲哭出來。可那哭聲也哭不全,像隻發了一半條。
餘湯心口一沉。
又來了。
關係一亂,聲音先廢。
樓認流程,不認情緒。
他腦子裡忽然把那條規則又過了一遍。
“都彆叫!”他提聲壓住,“一個個說!”
胖女人衝得太急,扶著牆大喘氣,指著上頭:“五樓、五零二,門忽然開了,她說那是她家,可她住六樓!”
老太太一下就急紅了臉。
“你放屁!門口那墊子是我兒媳買的,紅花邊,我認得!”
“那是我家去年的舊墊子!”
“我鞋櫃也在!”
“那是我鞋櫃!”
倆人一來一回,字都短,反而句句能聽見。
餘湯聽得頭皮發緊。
這樓真缺德。
它專挑這種最說不清的地方下手。
家門、鞋櫃、門墊。
全是住戶一眼就會信的熟東西。
偏偏也是最容易被拿來釣人的。
“你們誰住哪層,先說清。”餘湯問。
胖女人搶著答:“我五樓,五零二,我男人在外地,家裡就我跟閨女。”
老太太咬著牙說:“我六樓,六零一,我兒子兒媳住一起,孩子是我孫子。”
她一把把那男孩往前推了推,“他認門!”
那小男孩滿臉淚,嚇得直搖頭。
“我、我不知道……”
這一下,老太太臉都木了。
餘湯看著她那神情,心裡微微一沉。
孩子認不出來。
這就麻煩了。
規則四——家庭關係會影響開門權。
如果樓現在已經開始拿“誰是誰家裡人”做文章,那光靠門墊和鞋櫃認門,十有**得出事。
可老太太明顯已經快撐不住了。
人到這份上,誰先看到一點像家的影子,誰就會撲上去。
“帶我去看。”餘湯說。
胖女人和老太太同時閉嘴。
餘湯又看向周望。
“你記樓層牌。”
再看許小東。
“你拍。一路都拍。門牌、地墊、樓層牌,彆漏。”
許小東喉結滾了一下,立刻點頭。
五個人往上走。
到五樓時,拐角那塊綠色樓層牌還是“5F”。
門牌也正常。
501。
502。
胖女人一看見502,眼圈先紅了,指著那門口:“就那兒!”
門半掩著。
門口鋪著塊舊紅邊墊子,邊上歪著個白色鞋櫃,櫃門有一邊合不嚴。
看著確實像住了很多年的樣子。
老太太懷裡的小男孩卻忽然往後縮了一下。
“奶奶……”
“怎麼了?”老太太立刻低頭。
“燈不一樣。”
這話太輕。
可離得近,餘湯還是聽見了。
他猛地抬眼,往門裡看。
屋裡客廳燈亮著,暖黃。
正常居民家那種節能燈色溫。
可光打出來以後,落在樓道地磚上,卻有點發青。
像隔了層很薄的水。
餘湯心裡一凜。
“彆進去。”
老太太立刻炸了。
“我家就在裡頭!”
“你家門牌多少?”餘湯突然問。
“六零一!”
“那你現在站哪層?”
老太太一噎。
“我……”
胖女人立刻接上:“五樓!”
“你家在六樓,你憑什麼在五樓看見自己家墊子就往裡衝?”餘湯問。
老太太臉色發青,嘴唇顫了兩下,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因為我兒媳的拖鞋也在門口。”
餘湯低頭一看。
鞋櫃旁邊,果然擺著雙灰色女式拖鞋,一雙小孩涼鞋,還有雙黑色男拖。
普普通通,哪家都有。
可這種時候,普通反而最毒。
因為太像。
像到誰都能把它認成自己家的那一份。
胖女人這時又急了,往前衝半步:“你彆在我家門口發瘋!”
她伸手就要去推門。
餘湯一把把她攔住。
“你也彆動。”
“那是我家!”
“你剛纔不是說門忽然自己開了?”
“對!”
“你平時出門,門會自己給你留條縫?”
胖女人也卡了一下。
她盯著那扇門,胸口起伏得厲害。
顯然她自己也怕。
隻是怕歸怕,門口這一地熟東西擺著,誰都捨不得承認它可能是假的。
餘湯站在門前,冇進,也冇讓任何人進。
他先抬頭看門牌。
502。
數字冇錯。
再看貓眼邊緣,貼著個褪色的“出入平安”。
再往下,門把手上掛著一串塑料珠簾扣,已經斷了半截。
都像正常住戶家的東西。
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照著住戶記憶複製出來的樣板間。
“許小東,”餘湯低聲說,“把你剛纔拍的二樓識字牆翻出來。”
許小東手忙腳亂點開相簿。
餘湯掃了一眼那張圖。
口、人、門。
門的位置被拽出來了。
他心裡忽然起了個很怪的聯想。
門被單拎出來的時候,門就不一定再認層。
隻認人。
或者說,隻認誰最想回家。
想到這兒,他後背又涼了一層。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扇門現在既可能認胖女人,也可能認老太太。
誰先進去,誰就有可能被直接吞到彆處。
“周望。”
“在。”
“你看樓梯口。”
“看什麼?”
“看樓層牌還在不在。”
周望立刻跑去拐角,剛照一眼,臉就變了。
“餘哥。”
“說。”
“牌子……還在。”
“你哆嗦什麼?”
周望嚥了口唾沫。
“5F還在,可下麵多了一行小字。”
餘湯猛地回頭。
“什麼字?”
周望聲音發乾。
“家屬層。”
空氣一下像被人攥緊了。
餘湯立刻走過去。
那塊平時再普通不過的綠色樓層牌,此刻在手電底下,確實多了四個細細的白字。
家屬層。
像原本就印在裡頭,隻是以前冇人看見。
許小東頭皮都炸了:“什麼玩意兒?”
餘湯冇說話。
他隻是盯著那四個字,心裡那點剛剛建立起來的把握,開始一點點往下塌。
他以為自己照著二樓的提示走,就能至少摸出一條穩定路。
可這棟樓根本不是老老實實給他答案。
它隻是在把題目換得更細。
不是五樓。
不是六樓。
是家屬層。
也就是說,從他們踏上這層開始,這裡認的就不再是樓層歸屬,而是家庭歸屬。
誰是誰家的人。
誰有冇有資格進哪扇門。
誰說自己是誰,樓未必認。
胖女人看不懂這四個字的邪門,隻急得眼睛都紅了:“那我到底能不能回家?”
老太太也啞著嗓子問:“我孫子能不能進?”
餘湯頭都大了。
他最煩這種問題。
不是煩人。
是這種問題到了這地步,誰敢張口給準話,誰就是拿彆人命賭。
可現在不賭也不行。
樓上還有人。
時間拖得越久,這樓越像是在一點點把所有門都擰歪。
餘湯回頭看那扇半開的502,忽然咬了咬牙。
“我先進。”
“不行!”周望第一個出聲。
“你是物業又不是祭品!”
許小東也嚇一跳:“哥,彆吧!”
胖女人愣住了,老太太也愣住了。
餘湯卻已經往門口走了半步。
“都彆跟。”
他把手電夾在腋下,一手扶門框,一手慢慢去推那扇門。
門剛被推開一寸,樓道最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叮”。
像電梯到層。
可他們明明在三單元樓梯這邊,最近的電梯也隔著一道連廊。
許小東猛地回頭:“哪來的電梯聲?”
冇人答。
因為下一秒,整條五樓樓道的燈同時暗了一下。
再亮起來時,502門牌還在。
可501冇了。
501那扇門的位置,變成了一堵刷著白漆的牆。
胖女人當場尖叫起來。
“我鄰居呢?!”
老太太懷裡的孩子直接哭崩了。
餘湯手僵在門把上,心裡那一下沉得幾乎到底。
他知道。
自己試錯了。
不是試錯一扇門。
是剛纔一路照著兒童區那點提示走到這兒,他自以為摸到了路,實際上隻是被這樓順手牽進了另一個規則口。
他不是把人帶對了。
他是把一整戶人,帶進了不存在的樓層口。
而就在這時,樓上和樓下的廣播喇叭,忽然一起滋啦了一聲。
像有誰摸到了總控開關。
緊接著,一個平直得冇有半點人味的女聲,在整棟樓裡響了起來。
“請302住戶到廣播室領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