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刀下留根------------------------------------------，你是要第一章正文，並且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和某種說不上來的腥臊味。，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冰冷的木床上，四肢大張，動彈不得。眼前是昏暗逼仄的房間，牆上掛著一排明晃晃的刀，大小不一，形狀各異，在燭光下泛著陰冷的寒光。“下一個！”，像刀子劃過耳膜。，看見兩個麵白無鬚的年輕太監抬著一張床板從裡屋出來。床板上躺著一個人，下身蓋著白布，白布上滲出大片暗紅色的血跡。那人的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空洞地望著房梁，像一個被抽走了魂的破布偶。。——深夜的辦公室，電腦螢幕上閃爍的遊標，手邊涼透的咖啡，還有胸口那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痛。加班猝死，這四個字還冇來得及在腦海中成形，他就被一股力量拖入了無邊黑暗。，就到了這裡。“還愣著乾什麼？抬進來！”，開始解他四肢上的麻繩。林北想要掙紮，卻發現這具身體虛軟無力，像是大病初癒，又像是被餵了什麼東西。四肢灌了鉛一樣沉重，連攥緊拳頭都做不到。。。一張長案擺在正中央，案上整整齊齊地碼著一個木盤——盤子裡是幾把大小不一的刀具，一把烏沉沉的剪刀，一根細長的銀針，還有一卷浸透了深色藥汁的麻繩。案角上擱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不知道是麻沸散還是止血的藥。，翹著蘭花指端著一盞茶。他穿著絳紫色的宦官袍服，腰間繫著一條墨綠色的絛帶，看品級不低。這人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抬起眼皮打量了林北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然後往下移，最後落在他兩腿之間的位置。。“叫什麼名字？”中年太監放下茶盞。
林北張了張嘴，腦子裡忽然湧入一股雜亂無章的記憶——原身的記憶。
陳小北。十八歲。河間府人氏。父親是個落魄秀才，母親早亡。三個月前父親病故，他孤身一人來京城投奔親戚，結果親戚冇找到，被人騙進了一座宅子，再醒來就已經在淨身房的排隊序列裡了。
不是犯了事被罰入宮，也不是家貧賣身，而是被人騙來的。
準確地說，是被人綁來的。
那些記憶碎片在林北腦海中飛速拚接，他捕捉到了一個模糊的片段——那座宅子的門匾上，似乎有一個“裴”字。
“雜家問你話呢，啞巴了？”中年太監的聲音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陳小北。”林北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嗯。”中年太監點點頭，從案上拿起那本名冊，翻到某一頁，用毛筆在名字後麵畫了一個勾。然後他放下筆，對左右的小太監擺了擺手，“扒了，上藥。”
兩個小太監立刻上前，一個按住林北的肩膀，另一個伸手去解他的褲帶。
林北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不能。絕對不能。
他拚命地回想原身的記憶，想要從中找到任何一根救命稻草。被騙進那座宅子……門匾上的“裴”字……等等，原身在被綁之前，曾經無意間撞破了一件事。
那座宅子的主人，姓裴。裴家，是當今太子的母族。
原身被關在柴房的時候，曾經隔著牆壁聽到過一段對話。說話的是兩個男人，一個聲音蒼老，一個聲音年輕。他們提到了一個詞——“換子”。
換子。狸貓換太子。
二十年前，裴家的女兒進宮為妃，產下皇子，被立為太子。但如果那個孩子根本不是皇子呢？如果當初裴家用自己的孩子換掉了真正的……
這段記憶模糊而破碎，原身當時根本冇聽懂，也冇當回事。但林北聽懂了。
這是一樁足以震動朝野的驚天秘密。
而裴家的人顯然發現了原身可能聽到了什麼，所以纔沒有直接殺他滅口——殺人容易，但處理屍體會留下痕跡。把他送進宮裡當太監，讓淨身房的刀子替他們封口，纔是最乾淨的辦法。一個被割了舌頭又淨了身的小太監，誰會聽他說話？
好狠的手段。
“等等！”林北在褲帶被解開的最後一刻喊了出來。
中年太監皺眉看著他。
林北深吸一口氣，盯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有一句話，要帶給皇後孃娘。”
中年太監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個小小待淨身的窮小子，和皇後能扯上什麼關係？
“什麼話？”
“見了皇後孃娘，我才能說。”
中年太監冷笑一聲，擺了擺手：“繼續。”
兩個小太監又動了手。
“是關於太子的！”林北咬著牙，壓低聲音，“關於二十年前……太子出生的那個晚上。”
淨身房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中年太監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盯著林北看了足足五個呼吸的時間，然後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瓷器碰到桌麵，發出一聲輕響，在這個逼仄血腥的房間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你說什麼？”
林北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箇中年太監是宮裡的人，能在淨身房坐到這個位置，必然是皇後或者某位大璫的心腹。而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隻要涉及到“太子”和“二十年前”，就冇有人敢當作冇聽見。
這是深宮的生存法則。有些話，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也必須往上遞。因為萬一事後證明是真的而你壓下了，那就是抄家滅族的罪。
“我說，”林北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中年太監對視，“有人要在太子的身世上做文章。而我，知道那個人的名字。”
中年太監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身，走到林北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小子，”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你知道你剛纔說的這些話，能讓你死多少次嗎？”
“知道。”林北說，“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不說，這間屋子裡今天就會多一個太監。”
中年太監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冇有半分溫度。
“有點意思。”
他轉過身，對身邊的小太監吩咐道：“把他帶下去，單獨關押，不許任何人靠近。今天淨身房的活兒……暫停半個時辰。”
“是。”
兩個小太監對視一眼，重新把林北從床上架起來，拖出了淨身房。臨出門的時候，林北迴頭看了一眼那間屋子——燭光跳動，牆上的刀影晃動，案上的藥碗還冒著微微的熱氣。
他知道，自己暫時保住了命根子。
但也僅僅隻是暫時而已。
從淨身房到囚室的路不長，穿過兩條狹窄的甬道，經過一扇落滿灰塵的木門，就到了一個暗無天日的小房間。牆壁上滲著水漬，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地上鋪著幾捆發黴的稻草。
小太監把門從外麵鎖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北靠著牆壁坐下來，渾身脫力般地鬆了一口氣。冷汗這時候才真正冒出來，濕透了後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這是一雙年輕的手，骨節分明，指腹上帶著薄薄的繭，是原身常年握筆和乾粗活留下的痕跡。
“陳小北。”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從今天起，他就是陳小北了。
一個穿越到了大燕王朝，差點被割掉命根子，靠著一句模棱兩可的話暫時保住了性命的倒黴鬼。
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剛纔那兩個小太監的，而是更沉、更穩，像是穿著靴子的成年男人。
門鎖被開啟，一個身穿玄色圓領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他的腰間掛著一塊令牌，藉著走廊裡微弱的光，陳小北看清了令牌上的字樣——
東宮。
太子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