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坐在客廳裡，麵前擺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檔案。
看見劉弟進來，也隻是擡了擡頭：“回來了？”
劉弟點點頭。
他注意到父親的表情不太對。
“爸，怎麼了？”
父親沒說話，隻是把手裡的檔案往桌上一摔。
母親扯了扯劉弟的袖子，壓低聲音：“別問了，你爸心情不好。”
劉弟掃了一眼桌上的檔案。
《投資合作協議書》
《股權認購確認書》
《境外投資專案說明》
幾個大紅章蓋在上麵，看起來挺正式。
但他的目光停在最後一頁的收款賬戶上。
緬西威勝國際銀行
賬戶名：SHUBAO INTERNATIONAL GROUP
賬號：0947-****-8321
劉弟的眼神變了。
“媽。”他的聲音很平靜。
“咱家錢被騙了？”
母親一愣，下意識看向父親。
父親的臉色更難看了。
“小孩子別瞎說。”
母親扯著他往屋裡走。
“大人的事你少管……”
“被騙了多少？”
劉弟沒動。
他站在那兒，語氣平淡。
父親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他覺得兒子好像有點不一樣。但具體哪兒不一樣，說不上來。
“你不要管了，這錢我一定要得回來！”
“多少？”
“二十萬。”父親悶聲說。
劉弟挑了挑眉。
二十萬。
對普通人來說，不是小數目。
他記得家裡的情況，父母省吃儉用一輩子，存款也就這個數。
“怎麼被騙的？”
父親沒說話。
母親嘆了口氣，小聲說：“你爸在網上認識個朋友，說有個境外投資專案，回報率高，穩賺不賠。一開始投了一萬，沒幾天就返了一萬二，你爸覺得靠譜，就把家裡所有錢都投進去了……然後，人就聯絡不上了。”
劉弟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
“媽。”
他說。
“你們知道那是緬西的詐騙園區嗎？”
母親一愣。
“那種地方。”
劉弟的語氣依然平靜。
“專門騙你們這種人的錢。先給點甜頭，等你把所有錢投進去，人就消失了。”
“你們投的那二十萬，現在應該在某個園區老闆的賬戶裡，變成他買槍買炮的錢。”
父親的臉漲得通紅：“你個小孩子懂什麼！”
劉弟看著他，沒說話。
“那是正規投資！我查過的！那個公司有營業執照，有……”
“爸。”劉弟打斷他。
父親愣住了。
因為他突然發現，兒子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父親。
倒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真是越老越回去了！”
父親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弟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的眼底，紅芒一閃。
緬西。
詐騙園區。
二十萬。
他掏出周明發的那個“通訊器”，靈力注入。
周明的聲音很快傳來：“尊上？”
“緬西。”
劉弟說。
“知道嗎？”
周明愣了一下：“啊？尊上您問這個幹嘛……”
“知道嗎？”
周明不敢再問，趕緊說：“知道，那邊的詐騙園區多，光粿敢那一帶就有十幾個，每年被騙進去的國人成千上萬，詐騙金額動輒幾十億。那些園區背後都有地方武裝撐腰，有槍有人，根本無法無天。”
“知道就好。”
“啊？”
周明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聲音都變了調。
“尊上，您不會是想……”
“如果明天有人問起，就說是你做的。”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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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結束通話。
劉弟收起手機，走到窗邊。
窗外是安靜的居民區，路燈昏黃，偶爾有晚歸的行人匆匆走過。
劉弟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一步跨出。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天空中，一道流星劃過，無人注意。
---
緬西，粿敢地區。
淩晨兩點。
盛源集團總部大樓燈火通明。
這裡是徐老發的大本營，十四座詐騙園區的核心。
大樓周圍有持槍的民兵巡邏，樓頂架著探照燈，光束在園區裡來回掃動。
徐老發還沒睡。
他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拿著一瓶洋酒，對麵坐著一個年輕人。
“周公子。”
徐老發笑著說。
“你那批新豬仔，什麼時候能到？”
年輕人笑了笑：“快了，這批可都是高學歷貨色。我們在國內專門開了個空殼公司，高薪招聘程式設計師，半年才收網。現在國內反詐宣傳做得兇，騙人越來越難了，這批技術人才得來不易啊。”
徐老發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咱們園區現在就缺這種技術型的，到時候讓他們在後台操作，那些傻豬被騙了都發現不了！”
兩人相視而笑。
徐老發端起酒杯，正要往嘴邊送。
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
沒人推。
就那麼自己開了。
徐老發一愣，下意識去摸抽屜裡的槍。
但他的手剛碰到抽屜，整個人就僵住了。
因為門口站著一個人。
一個年輕人。
穿著普通的T恤，牛仔褲，頭髮有點亂，看起來像是從哪個高中翻牆跑出來的學生。
但徐老發混了這麼多年，第一眼就知道。
這個人不對。
他的直覺告訴他，快跑。
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
劉弟走進來。
他看都沒看徐老發，目光落在那個“周公子”身上。
“是你做的？”他問。
周公子臉色變了。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劉弟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落下，周公子隻覺得一股滔天威壓撲麵而來，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是……你是誰？”
劉弟低下頭，看著他。
周公子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你是……”
“我叫劉帝。”
劉弟的語氣很平淡。
辦公室裡的溫度像瞬間降到了冰點。
徐老發終於反應過來，伸手去按桌上的警報器。
但他的手剛碰到按鈕，整個人就飛了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劉弟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盯著周公子。
“還有嗎？像這樣的園區。”
周公子臉色慘白，說不出話。
劉弟笑了笑。
那笑容，在周公子眼裡，比地獄裡的惡鬼還可怕。
“算了。”
劉弟說。
“我自己看。”
他的手擡起，輕輕按在周公子的頭頂。
周公子渾身一顫，眼神瞬間渙散。
三秒後，劉弟收回手。
周公子癱倒在地，口吐白沫，眼睛翻白，像一條死狗。
劉弟轉身，看向牆角的徐老發。
“十四個園區。”
“四千三百個武裝人員，詐騙金額十七點八億。手上沾的血，你自己數過嗎？”
徐老發哆嗦著：“你……你想幹什麼？”
劉弟沒回答。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園區。
探照燈還在掃，巡邏隊還在走，那些樓裡，還有成千上萬的人被關著、被打著、被逼著騙錢。
“我爸媽。”
“被你們騙了二十萬。”
徐老發愣了一下。
二十萬？
就這？
他騙了幾十個億，死在他手上的人命都有好幾條，現在這個人告訴他，就因為二十萬？
這個如同超人般的怪物來找我要20萬？！
是我瘋了還是世界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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