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安靜了三秒。
林婉兒的腳步頓住。
她慢慢轉過身，看著劉弟。
那幾個築基躲在門框後麵，渾身發抖。
劉弟站在那裡，陽光落在他身上。他表情平靜。
林婉兒盯著他，眼神一點一點冷下來。
“你再說一遍？”
“陳宇。”
“我殺了。”
林婉兒的身上，靈力開始湧動。
那幾個築基瘋狂後退，有的直接跑進了教室，有的躲在牆角瑟瑟發抖。
教室裡的金丹察覺動靜，紛紛湧出來。
“怎麼回事？”趙磊問道。
劉弟朝他揮揮手，笑著說：“沒事，就是殺了個人。”
金丹期的人全都愣住了。
“殺了人？”
“劉弟你，殺誰？”
林婉兒沉聲道：“他是金丹初期。隱藏了修為。”
眾人看向劉弟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憐憫，而是重新審視。
金丹初期雖然不算頂尖，但至少有了平視的資格。
周明站在人群後麵，心裡瘋狂點頭：果然！果然啊！
“就算是金丹。”
“這不是修仙界。殺了人，要償命。”
“對！”
趙磊立刻附和。
“你憑什麼殺人？”
其他金丹也紛紛點頭。
現代社會，殺人可不是小事。
周明突然開口：“是陳宇自己作死。”
眾人一愣，齊刷刷看向他。
“周明？”
趙磊挑眉。
“你幫他說話？”
“就是，周明你什麼時候跟劉弟關係這麼好了？”
“見人家也是金丹，想結交唄？”
幾個金丹笑起來，語氣裡帶著嘲諷。
金丹初期而已，他們中大半都是金丹中後期，根本不在意。
林婉兒沒理會這些，她盯著劉弟：“不管陳宇說了什麼，殺人就要付出代價。”
眾人竊竊私語起來。
“聽說他倆之前關係挺好的。”
“是啊，林婉兒和劉弟之前差點在一起吧？”
“要不是穿越了五百年，說不定真成了。”
“五百年啊，什麼感情都沖淡了。”
“現在這樣，也是可惜……”
正說著，那個老將軍聞聲趕來。
林婉兒簡單說了情況，老將軍臉色一沉。
“每個同學都是國家的寶貴財富。”
他看著劉弟。
“不管什麼原因，殺人必須受到製裁。”
劉弟始終沒說話。
他靜靜聽著，表情淡然。
等所有人都說完，他才擡起手，從懷裡摸出一塊東西，隨手扔給林婉兒。
“這是你們家族的吧？”
林婉兒接住，低頭一看。
瞳孔猛然收縮。
那是一塊玉牌，通體青翠，正麵刻著一個“林”字，背麵是繁複的家族紋印。
這是林家纔有的令牌，一共隻有兩塊。
“你……怎麼得到的？”
“撿的。”
劉弟語氣淡淡。
走廊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林婉兒握著那塊玉牌，指節泛白。
她的目光落在玉牌上，久久沒有移開。
然後她轉向老將軍：“將軍，今天的事我來負責。陳宇的死，我承擔全部責任。”
“什麼？”
“林婉兒，你瘋了？”
趙磊第一個打破沉默。
他往前走了一步，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震驚、不解、還有一絲掩不住的嫉妒。
“那是什麼破牌子，能讓你擔殺人罪？”
林婉兒沒理他，隻是盯著玉牌。
張偉站在窗邊，眉頭緊鎖。
他看了看林婉兒，又看了看劉弟，眼神閃爍不定。
李娜目光一直在林婉兒的臉上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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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讀林婉兒的表情。
那幾個築基期的終於能喘口氣了。
他們縮在牆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全是劫後餘生的驚恐。
“我……”
其中一個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能說話了，差點哭出來。
“別出聲。”
旁邊一個死死按住他的嘴，壓低聲音。
“什麼都別說。”
他們不是傻子。
剛才那種說不出話的感覺。
那種明明話就在嘴邊卻怎麼也吐不出來的恐懼，他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那不是金丹能做到的事。
絕對不是。
但他們不敢說。
說了會怎樣？
他們想起陳宇的樣子。
說了，下一個就是自己。
幾個人對視一眼，同時低下頭，把自己縮成儘可能小的一團。
“林婉兒，你倒是說話啊！”
趙磊見林婉兒不回應，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他指著劉弟的方向，臉漲得通紅：
“那是殺人！現代社會！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規矩！你就這麼包庇他？”
林婉兒終於擡起頭。
她看著趙磊，眼神平靜得讓人發毛。
“趙磊。”
她說。
“你知道這塊令牌意味著什麼嗎？”
趙磊一愣。
“我林家，出過三位化神。現存化神一位，半步化神兩位，元嬰十七人。”
林婉兒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這塊令牌，可以命令林家任何一個人做任何事。包括我。”
教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任何事？”有人問。
“任何事。”
林婉兒點頭。
“包括讓我嫁給拿著令牌的人。包括讓我自廢修為。包括讓我去死。”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看向劉弟消失的方向，眼神徹底變了。
剛才還隻是“金丹初期”的重新審視，現在已經是……那是什麼？
趙磊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他臉上的紅色褪去，換上一種複雜的蒼白。
“那……那他是怎麼得到的？”
他的聲音乾澀。
林婉兒沉默了一秒。
“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這塊令牌，她太熟悉了。
小時候見過老祖宗拿著它，後來聽說給了某位立下大功的長老。
再後來……再後來就沒了訊息。
怎麼會在劉弟手裡？
他一個高中生，一個穿越後不知去向的透明人，怎麼會有林家的家主令？
除非……
她搖搖頭，這怎麼可能？！
劉弟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勾起。
可笑。
這塊令牌是他手下交上來的。
修仙界那個林家，出過三位化神的所謂世家。
派了個元嬰期的長老來投誠，獻上家主令作為信物。
可笑，當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投他？
他當時看都沒看，隨手扔進了儲物戒。
沒想到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林婉兒還不知道吧？
她那位化神期的老祖宗，早就跪著求著要給自己當狗。
她還以為這是多大的恩情。
真是可笑。
“管他怎麼得到的！”
張偉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笑。
“反正現在的結果就是，林婉兒要保劉弟。對吧？”
林婉兒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張偉聳了聳肩，靠回窗邊：“我沒意見。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
“你打得過林婉兒？”
趙磊噎住。
張偉笑了笑，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林婉兒臉上。
她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再沒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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