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楚度站在那裡,金色的盔甲在破碎的燈管餘光中泛著灼目的光芒。
不是那種俗氣的、暴發戶式的金,而是一種古老的、沉重的、彷彿從宇宙誕生之初就存在的金色。
盔甲的每一片甲葉上都流淌著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失傳已久的語言,又像是星辰燃燒時留下的軌跡。
他的拳頭還舉在半空中,沒有放下來——不是因為不想放,而是因為忘了怎麼放。
五百年沒動過的手,突然揮出去一拳,他需要時間才能重新學會“收回”這個動作。
沒人敢動。
那些在修仙界待了三年的天之驕子們,此刻像一群被蛇盯住的青蛙,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他們見過強者,見過金丹真人的威壓,見過元嬰老祖的靈壓,甚至有人見過化形大妖的妖氣。
但沒有一種,像眼前這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東西。
那不是靈壓。
不是殺氣。
是某種更古老的、更本質的、彷彿來自於宇宙誕生之前的東西。
它不壓迫你。它無視你。
就像你站在海邊,海浪不會因為你而停止;你站在火山口,岩漿不會問你準備好了沒有。它就在那裡,從亙古到永遠,不需要你的認可,也不需要你的恐懼。
“那……那是……”
一個男生結結巴巴地開口,眼睛死死盯著楚度身上的金色盔甲。
“帝皇。”另一個男生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
“那是戰錘40K裡帝皇的盔甲……”
“不可能,那是遊戲裡的東西……”
“你剛才沒看到他怎麼出現的嗎?那盔甲是從他身體裡長出來的!”
“等等,難道他去了戰錘?戰錘40K?!”
竊竊私語在教室的各個角落炸開。
他們知道戰錘。
這群大學生,就算沒玩過遊戲,也多多少少聽說過那個黑暗得令人絕望的宇宙。
永恆的戰爭,無盡的痛苦,混沌四神的低語,還有那個坐在黃金王座上、用殘軀支撐人類帝國一萬年的屍皇。
不,不是屍皇。
是帝皇。
“他去了戰錘40K……”有人喃喃自語,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那個地方……他怎麼可能活著回來?”
“你沒看到他剛才的樣子嗎?那兩個人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就飛出去了!”
“不是衣角,是盔甲。帝皇的盔甲。”
“所以……帝皇真的存在?戰錘宇宙是真的?”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但所有人都看著楚度,看著那套隻在遊戲設定圖和粉絲二創中見過的金色盔甲,此刻真真切切地穿在一個人身上,散發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灼熱的光芒。
楚度終於把拳頭放下來了。
盔甲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低沉的轟鳴,像遠方雷霆的餘韻。
金色的紋路緩緩黯淡,但沒有完全消失,它們隻是變得更內斂,從刺目變成了溫潤,像是被馴服的火焰。
然後,像潮水退潮一樣,盔甲從他的身體表麵消失了。
回到了麵板下麵,回到了骨頭裡,回到了某個他不知道名字的地方。
他重新變回了那個穿著普通T恤,臉色蒼白得不像活人的年輕人。
楚度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他剛才揮了一拳。
他說了一聲“滾”。
有人飛出去了。
他應該感到驚訝,或者害怕,或者至少是某種情緒。
但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五百年坐在那張馬桶上,已經把他的情感中樞磨成了一片平坦的荒原。
沒有喜怒哀樂。
隻有一種巨大的、無邊無際的、像宇宙真空一樣的……空。
林淵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剛才那一瞬間的恐懼壓進心底,重新掛上了班長式的微笑。
他穿過東倒西歪的課桌,走到楚度麵前,語氣溫和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楚度,大家都沒惡意。就是問問你在哪個世界,別緊張。”
楚度抬起頭,看著他。
林淵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是因為楚度的表情有多可怕……恰恰相反,是因為楚度的表情太“空”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警惕,沒有敵意,沒有任何一個剛從衝突中走出來的人應該有的情緒。
隻有一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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