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安和沈明信急匆匆趕到校門口時，校門口已經圍了一圈學生。
他們三三兩兩擠在一起，對著圈子裏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但無一例外的，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是興奮、偷笑和看熱鬧不嫌事大。
焦蘊卿說的不明不白，喬安安還真怕霍如楠不管不顧的跟值班老師打起來，因此一來就扒拉人群往裏沖，“借過，借過。”
喬安安在前麵開路，沈明信跟在後麵撿漏。
扒開人群後喬安安傻眼了，和她想像中的劍拔弩張完全不一樣。
隻見人群正中央，站著一個穿著粉色紗裙的漂亮女生。長長的頭髮瀑布似的披在她的肩上，白皙的臉蛋嬌俏明媚，一雙大眼睛布靈布靈好似會說話。
此時，看到喬安安，她勾唇一笑，燦爛的好似清晨剛剛升起的朝陽。
“小喬老師，沈老師。”
喬安安驀地睜大眼睛，差點驚訝掉下巴，“霍如楠？？你······你這是······”
霍如楠歡快的提起裙擺，邁著輕快的腳步噠噠朝喬安安跑來，層層疊疊的粉色裙擺隨風輕揚，髮絲在肩頭跳躍，她像是掙脫了枷鎖的毛毛蟲，終於破繭成蝶。
“喬老師，我好看嗎？”
跑到喬安安跟前，她拎起裙擺轉了個圈，優雅自信的好像一個受盡寵愛的小公主。
喬安安笑了，抓住她的手腕配合著她轉了兩圈，由衷的讚美道：“真好看。”
“頭髮好看，裙子好看，但都沒有霍如楠好看。”
說著還摸摸霍如楠的假髮，“這假髮還挺逼真。”
霍如楠嘿嘿一笑，“我還有很多，回頭可以送喬老師幾頂。”
喬安安笑笑，“說說吧，你這是怎麼回事？”
【奇怪，我什麼都沒做呢，紙條也沒傳，霍如楠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霍如楠鼓著臉開始告狀，“我媽發現我藏的裙子、假髮和化妝品了，她說我就是個假小子，沒有女孩樣，還說我穿裙子就是出洋相，丟人現眼。我就跟她大吵了一架，我以後就要做最漂亮的霍如楠，我想穿什麼就穿什麼，我想留長發就留長發，我要為自己而活，誰也不能強迫我做不喜歡的事。”
說完，霍如楠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喬安安，“喬老師，你說我說的對嗎？”
喬安安重重點頭，“當然對了，你本來就是獨立的人，當然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誰都不能強迫你，你爸媽也不行。”
【真好，霍如楠也知道反抗了，她終於不用隻活在她爸媽的期待裡了。】
“喬老師，她還是學生，還不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時候~~”
驀地，一道含著怒氣的聲音打破師生倆的溫情脈脈。
喬安安轉頭，就看到一班的班主任秦老師黑著一張臉，一臉氣惱的看著她們。
“她還是學生，學生就得遵守學校的規定，咱們學校週一到週四必須穿校服，你看她穿成這個樣子，我怎麼讓她進學校？”
喬安安這會兒腦子才反應過來，看看周圍學生規規矩矩的校服，又看看好像去拍雜誌的霍如楠，不由得一個頭兩個大。
“那個······如楠啊······”
霍如楠小腳一跺，搖著喬安安的手臂撒嬌，“喬老師，我就想穿進去給咱班同學看看，看過之後我就換校服。”
喬安安於是轉頭跟秦老師求情，“秦老師，她就穿到班裏轉一圈，轉一圈就換校服，我監督她。”
秦老師鐵麵無私，“不行，要是每個人都像她一樣，那學校豈不是亂套了。”
喬安安於是又轉頭想說服霍如楠，“如楠啊······”
霍如楠噘著嘴，眼眶紅紅的，“喬老師，就一會兒，這是我第一次穿這麼好看，我想給同學們看看。”
喬安安又轉向秦老師，“秦老師······”
秦老師：“不行！”
喬安安：“如楠······”
霍如楠：“我就要穿。”
喬安安就像三麵屏最中間的那一塊，哪邊都往上碰。
最後，秦老師黑著臉，一錘定音，“不行就是不行。你倆趕緊靠邊站，別耽誤其他學生進校。”
師生倆被趕到一邊，喬安安終於想起了沈明信，“沈老師，你說怎麼辦？”
沈明信皺著眉頭看看她，又看看哭喪著臉的霍如楠，無情說道：“要遵守學校的規定。”
霍如楠癟癟嘴，沮喪的低下頭，“那好吧，我這就換下來。”
喬安安拍拍她的肩膀，“沒事，實在不行週五再穿。”
霍如楠勉強擠出一個笑臉，這週四、週五月考，月考全部要穿校服，所以她最早也要下週五才能穿自己的衣服來學校。就是不知道她下週五還有沒有勇氣這麼高調的打扮。
喬安安顯然也想到了這點，一時有點束手無策。一邊是學校的規定，一邊想讓壓抑已久的學生內心得到釋放。
看著垂頭喪氣的師生倆，沈明信無奈的捏捏鼻樑，表示當十三班的班主任真的挺累。
***
五分鐘後，沈明信帶著喬安安和霍如楠站在教師公寓後麵一扇不起眼的側門。
喬安安眼睛一亮，“門是鎖上的，不然我去找曲老師，她會開····鎖····”
喬安安話沒說完，沈明信已經拿出鑰匙開啟了小門。
喬安安看沈明信的眼神立馬就不對了，幽幽說道：“沈老師，你剛才怎麼不說這裏能進？”
沈明信：“忘了。”
喬安安撇撇嘴，顧不上跟他掰扯，帶著霍如楠穿過公寓的小花園，又開啟公寓與教學區之間的小門，然後把自己長長的風衣外套給她穿上，讓她沒那麼顯眼。
最後，推推霍如楠的背，語氣輕快，“還等什麼，快去吧。”
霍如楠眼眶一紅，伸手抱住喬安安，聲音哽咽，“謝謝你，小喬。”
謝謝你成全我的年少輕狂。
霍如楠又對沈明信笑笑，“也謝謝沈老師。”
在喬安安和沈明信的注視下，霍如楠像回歸山林的小鹿，每一步都輕盈又堅定。
喬安安雙手環胸，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雖然沒說話，但沈明信就是覺得她身後的尾巴已經翹上天了。
***
轉眼週四，本學期第一次月考。
月考一共週四和週五兩天，曲若瑩林楊幾人提起考試興趣缺缺，生不如死，隻有喬安安很興奮。
【監考老師多好玩啊，小苦瓜們在下麵抓耳撓腮、苦思冥想，我站在講台上指點江山、激揚文字，想想就好激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