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對喬安安的喜愛,薛醫生主動給她把脈,不但給她開了維生素、補血的藥劑,還給她寫了兩張食療的方子。零零碎碎裝了一膠袋。
兩人走的時候,薛醫生站在醫務室門口,笑眯眯的擺手,“喬老師以後沒事就過來玩兒啊。”
喬安安伸出兩指在太陽穴比劃一下,俏皮回答:“收到!一定!”
並肩回去的路上,喬安安難得有點不好意思,她指指沈明染血的襯衣,“我給你洗洗?或者給你買件新的?”
血跡已經幹了,變成了暗黑色,看起來也沒那麼恐怖了。
沈明瞥她一眼,下巴微揚,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樣子,“你休想趁機輕薄我。”
喬安安:“······”她就多餘問。
沈明並沒有問喬安安為什麼會暈血,更沒有提什麼心理問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現在和喬安安也不是能分享秘密的關係。
回到員工宿舍,喬安安輸入密碼正準備進門——
“喬安安!”
喬安安回頭,看著突然叫住她的沈明,撇撇嘴,“幹嘛?又想讓我賠你襯衣了?”
沈明勾勾嘴角,難得沒有跟她對著來,而是認真解釋,“我沒有不喜歡你針對你的意思,也沒有不想你做十三班的副班主任。”
“我很慶幸,你做了十三班的副班主任!”
***
一夜好夢。
早上一睜眼,喬安安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力氣。
果然,學校是個塑造人的好地方,這纔多久啊,就幫她改掉了熬夜賴床的毛病。現在每天早睡早起,活力滿滿,吃瓜都更有勁了。
說到吃瓜,喬安安腦海裡自動播放沈明昨天對她說的話,還有他說話時鄭重其事的樣子——
“嘿嘿~~~”
沈明終於認識到自己作為副班主任的重要性了!
喬安安越想越開心,把腦袋埋進被子裏在床上來回滾,直到暗爽夠了才起床洗漱。
****
美美吃個早餐,喬安安一路哼著歌去教室值班。
可是,這份好心情還沒到教室就被破壞了。
——“你們簡直反了天了!這是學校的規矩,你們隻有遵守的份兒,沒資格反對。”
還沒拐過樓梯口,喬安安就聽到一聲暴喝,還夾雜著“砰砰”拍桌板的聲音。
她眉頭一皺,緊趕兩步,隻見十三班門口、窗戶邊圍滿了學生,他們嘰嘰喳喳低聲交流,還往教室裡指指點點,臉上帶著隱秘的興奮。
喬安安心中一緊,連忙跑過去,“讓讓,都讓一下,讓我過去。”
圍觀的學生一見是她,不用多說,主動給她讓出一條路。但彼此之間推推搡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掩都掩不住。
而教室裡,怒喝聲更大了。
——“別的班都能遵守規章製度,就你們十三班特殊。哼!果然是成績最差的班,學習不積極,心思全用在邪門歪道上了,照這樣下去,我看你們班能有幾個有出息的。”
喬安安穿過人牆,一眼就看到教室裡劍拔弩張對峙的雙方——十三班的小苦瓜們,以及副校長吳勇和幾個保安模樣的人。
她還沒來得及問發生什麼事了,就被吳勇這明顯帶有偏見和侮辱性的話給氣炸毛了,厲聲喊道:“吳校長慎言!”
喬安安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過去,叉腰擋在自己學生麵前,神情鄭重,語氣嚴肅,“吳副校長,你怎麼能這麼說話?!無論是作為副校長,還是一名普通老師,你都不能侮辱、貶低我的學生,我要你為剛剛的話道歉。”
“小喬~~”
“小喬你來了~~”
“小喬他罵人~~”
被人指著鼻子罵沒出息,十三班的小苦瓜們都很生氣,尤其是祁彥、沈明軒幾個脾氣大的,正準備掀桌子呢,喬安安突然沖了出來,還一來就跟吳勇杠上,小苦瓜們既委屈又感動,好似找到了主心骨,瞬間圍上來,一口一個小喬,紛紛告狀。
喬安安拍拍氣憤不已的薛嬌、霍如楠幾人,又用眼神安撫暴躁的男生們,然後挺直肩背,直麵吳勇,大有不道歉今天沒完的架勢。
吳勇緊抿著嘴,瘦削的臉上法令紋深刻又清晰,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此刻,他目光沉沉的盯著喬安安,“喬老師是吧?你就是這麼當老師的?不分青紅皂白維護犯錯的學生,怪不得把十三班管成這個樣子。”
“我們十三班哪個樣子了?我們十三班好的很,喬老師教的也很好,不需要外人指手畫腳。”
十三班的學生怒了,大聲嚷嚷,高聲反駁。
這個吳老頭,罵他們也就算了,罵喬老師絕對不行。
“行了,都先安靜。”喬安安製止躁動的學生,再次直麵吳勇,“我教的怎麼樣,班級管理的怎麼樣,吳副校長可以事後考覈。但是現在,吳校長應該為剛才說的話向我的學生們道歉。”
吳勇冷笑一聲,“喬老師都不問我為什麼那麼說,就讓我一個副校長給一群學生道歉,是不是太武斷、太自以為是了?”
此話一出,喬安安也覺得自己有點衝動了。
但是,掃一眼圍在自己身邊的學生,稚嫩青澀、赤誠天真,還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憤慨都寫在臉上。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久,但是,她相信他們。
喬安安堅定的站在他們麵前,像一隻張開翅膀護佑小雞崽的老母雞,寸步不讓:
“他們還是未成年的孩子,不管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身為老師,我們可以採取措施及時製止、批評教育,引導他們改正錯誤,以後絕不再犯。”
“但是絕不應該像吳副校長剛才那樣,用帶有侮辱和歧視性的話攻擊和貶低我的學生,這是對他們人格尊嚴的侮辱和踐踏。”
幾個女生顯然被她的話感動了,扯住喬安安的袖子,聲音有些哽咽,“小喬~~”“喬老師~~”
喬安安安撫的拍拍女孩子們的手,無聲安撫:沒事!別怕!我在!
吳勇輕蔑一笑,“侮辱?踐踏?喬老師真會上綱上線,他們有錯,我隻不過批評教育幾句就是對他們人格尊嚴的侮辱和踐踏了?他們不服管教,不敬老師,若是現在不教育改正,將來到社會上不知道會闖出多大的禍事,到時候,都是你這個老師的過失。”
——“老頭,你少危言聳聽。”沈明軒實在忍不住了,張口打斷他繼續逼逼賴賴,“我們隻是拒絕你搜查我們私人物品的無理要求,怎麼就不服管教、不敬老師了?”
——“就是,我們隻是拒絕你侵犯個人私隱的行為,你憑什麼說我們沒出息?憑什麼把責任推到喬老師頭上?”
——“沒錯,你侵犯我們私隱,還攻擊我們的人格,必須道歉。”
——“副校長又怎麼樣,副校長就能不經允許隨便翻我們的書包、抽屜了嗎?我們不服,大不了找淩校長,找校董們評評理。”
從小苦瓜們七嘴八舌的聲討中,喬安安總算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吳副校長昨天收到舉報,說高二年級有人帶違禁品到學校,於是今天一大早就帶著保安挨個教室搜查。
著重搜的就是學生的書包和抽屜,方式也很簡單粗暴,不管學生有沒有在座位上,徑直翻檢他們的書包和抽屜,絲毫不注意保護學生的個人私隱。
本來前兩個班級都很順利,學生們雖然不滿,但基本上也都配合搜查了。
但是,搜查到十三班時,卡住了。
而卡住的人也很出乎喬安安的意料。
喬安安轉頭,正對上一雙無助、絕望、恐懼,但故作鎮定的眼睛——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