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歡樂屏氣凝神正聽到緊要之處——尤其是“被乾到國外去了”這句,緊張的手心全是虛汗,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結果喬安安話鋒一轉,竟然質疑起了他的身高!
常歡樂一口氣沒接上差點嚎出來:我承認!我174cm!虛報一厘米就是為了聽起來好聽點!高點!求求祖宗您快說正事吧!
沈明瞥了一眼內心已在崩潰邊緣的常歡樂,又掃過思維再次跑偏的喬安安,嘴角幾不可察地輕微一勾。
他慢條斯理地抿了口水,忽然開口,語氣自然得像在聊家常:“常老師,你剛才說你女朋友在哪個幼兒園?正好我有個朋友想給孩子換個環境。要是那家幼兒園確實不錯,或許可以推薦給他參考參考。”
常歡樂一怔,不明白沈老師怎麼也在這個節骨眼上添亂,但是出於信任,還是老實回答,“······在啟智幼兒園。”
沈明點頭,拿出手機,“行,我這就發給我朋友,讓他問問情況。”
喬安安在一旁暗自撇嘴:查什麼查,那個幼兒園裏壓根就沒登記過這號“老師”!
【按原劇情,這會兒常老師已經在去赴約的路上了。這次跟他約會的是姐姐王冰清,接著就是老套的‘仙人跳’——常老師被灌得爛醉,醒來發現自己和王冰清赤條條躺在一張床上。麵對隨後闖進來‘捉姦’的‘家人’威逼,王冰清卻‘堅定’地站在他這邊,哭得梨花帶雨說他們是真心相愛的。常老師感動得一塌糊塗,當場發誓一定會負責到底。】
【後麵就全是套路了。常老師費盡心思(主要還是花盡錢財)去討好王冰清那些所謂的‘家人’,終於獲得了他們的‘認可’。這時王冰清又適時地丟擲‘懷孕’的重磅炸彈,常老師喜不自勝,開始滿心歡喜地籌備婚禮。】
【籌備婚事期間,‘王冰清’以各種名目——彩禮、孕檢、營養費、家裏人生病——不斷從常老師這裏掏錢。嗯,也不全是王冰清,有時候是妹妹王玉潔頂替上場。甚至每天跟常老師回家、撒嬌要錢的人可能都不同,隻不過我們的常老師……愣是沒發現而已。】
常歡樂痛苦地低頭掩麵,無奈的閉上眼睛。世界上恐怕找不到比他更蠢的人了。
【唉,常老師要是知道了真相,不知道會不會被自己的蠢給氣死?】
常歡樂:會!他現在就很想死一死!
【後來,王家姐妹見從常老師這隻羊身上實在薅不出更多羊毛了,而常老師又死活不肯向父母開口要錢,兩人便一合計,提出去緬國‘旅遊’。美其名曰提前度蜜月,還說婚後肚子大了就不方便出國了。】
【如此漏洞百出的藉口,常老師竟沒有絲毫懷疑,高高興興和‘王冰清’出了國。結果剛過邊境,大巴車行駛不到半小時,在車速較低時,‘王冰清’突然發力,一把將常老師推下了車!自己則坐著車揚長而去。】
【常老師摔在路邊,立刻被早已守候在此的緬國犯罪分子抓獲,押往邊境線上的犯罪園區。因為他長相斯文白凈,身材也還算勻稱,被安排去做色情直播。常老師寧死不從,為了活命,隻能答應聯絡家裏拿錢贖人。直到那時他才知道,自己是被王家姐妹賣過來的,售價十三萬。而他想回去,需要支付一百萬贖金。】
【他還從這些人口中得知,自己不是王家姐妹賣掉的第一個。她們專挑這種‘戀愛腦’下手,都以和男友或老公旅遊的藉口騙至緬國販賣,根據‘質量’不同,價格從五萬到二十萬不等。】
【常老師聯絡了他父母,常父常母為了救回唯一的兒子賣車賣房,咬牙賣車賣房,東拚西湊,終於湊齊了一百萬。但犯罪分子的貪婪永無止境,一百萬之後又是二萬、五十萬……一次又一次,榨乾了常家最後一絲血肉。】
【常老師終於絕望地明白,他回不去了。為了不被拉去做色情直播,他趁看守不備,從五樓的窗戶縱身跳下。】
【常老師跳下去之後沒有立即死亡······嗯,算七分死吧。】
沈明嘴角抽搐——七分死?她當是煎牛排嗎?
【常老師最後是活活痛死的,身上的血幾乎流幹了。】
常歡樂已經徹底麻木了,眼神都是直的,腦海裡隻有“血流乾”幾個字在瘋狂回蕩。
【唉,都說人死萬事休。但是在窮凶極惡的罪犯眼裏,連死亡都能被利用來榨取最後的價值。他們拍了常老師瀕死掙紮的視訊,發給常父常母,威脅再打最後五萬塊,否則就將他碎屍喂狗。常老師的媽媽當場昏厥,在醫院躺了兩個月後追隨兒子去了。常父經受不住接連打擊,也在半年後鬱鬱而終……一家三口,就這麼沒了。】
看到這裏,喬安安隻覺得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堵得發慌。嗚嗚,常老師一家太慘了~~~
“撲通——”
一聲悶響打斷了喬安安的思緒。常歡樂終於沒能坐住,身子一歪,直接從小方凳上滑落在地,臉色慘白如紙,呼吸急促。
喬安安嚇了一大跳,“常老師!這是怎麼了?又是低血糖了嗎?!”
沈明迅速起身,看似淡定地扶起他,“沒錯,低血糖犯了。我扶他去衛生間用冷水洗把臉,清醒一下就好。”
喬安安茫然撓頭:低血糖······是這麼處理的嗎?
衛生間裏傳出嘩嘩的水流聲,以及被水聲極力掩蓋、卻仍隱約可辨的壓抑嗚咽。
喬安安不安的來到衛生間門口,輕輕叩門,“沈老師?常老師還好嗎?要叫120嗎?”
“不用。”沈明開啟門閃身出來,順手帶上門,“常老師好多了,已經吃了葯,讓他緩一下,我們去沙發上等吧。”
“哦······好。”
這一“緩”就是十多分鐘。期間衛生間的水聲一直未停,間斷夾雜著極力壓抑的、破碎的哽咽聲。
喬安安坐立難安,忍不住壓低聲音問沈明:“常老師真的沒事?我怎麼好像……聽到他在哭啊?”
沈明閑閑地瞥她一眼,麵不改色:“他是在哭。應該是剛才吃的葯太苦了。”
喬安安:“······”
不信!但好像······也沒有更合理的解釋了。
既然沈明說沒事,喬安安隻好按捺下擔心,垂下腦袋繼續思索:該怎麼讓常老師認清那對姐妹花的真麵目呢?感覺她們絕不會因為常老師今天一次爽約就放過這隻“肥羊”。
嘶——有點難辦!因為常老師明顯是個戀愛腦啊。
一室靜默被突然響起的手機嗡嗡震動聲打破。是常歡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在瘋狂作響,螢幕上跳躍著“寶貝”二字。
沈明起身去敲了敲衛生間的門。
門開了,常歡樂走出來,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冷水還是淚水,鼻子和眼睛通紅,卻還要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事兒……洗把臉,清醒多了。”
看到來電顯示,常歡樂臉色驀地一變,手指顫抖著,下意識結束通話。
誰知道電話沒人接,對方緊跟著就發來了微信語音,常歡樂抖著手點開語音。
一道溫柔甜美、此刻卻讓他如墜冰窟的女聲傳來:“樂樂,我已經到了你怎麼還沒有來呀?”
“是路上堵車了嗎?沒關係,你慢慢來,注意安全,我會一直等著你,不見不散哦。”
喬安安下意識咬起手指甲,看向常歡樂,“常老師,這就是你女朋友嗎?她說在等你······你,還要去嗎?”
常歡樂嘴唇劇烈顫抖,巨大的恐懼與後怕把他腦袋攪成一團漿糊,讓他一時說不出話。
就在此時,另一道手機鈴聲突兀響起——是沈明的。
沈明掏出手機,快速掃過螢幕上的資訊內容。下一刻,他周身溫和的氣氛驟然變得冷峻,眼神銳利如刀。他抬眼看向常歡樂,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凜然:
“常老師,你這位準女朋友的身份,恐怕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