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軒身子一僵,顯然也聽到了喬安安這句心聲。
他不敢往聲音發出的方向看,而是下意識拒絕,“時間太晚了,我去你家不太好吧?不如你打電話叫你爸媽出來接你?”
吳月華搖搖頭,慘白的小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更加楚楚可憐,“我爸是做施工的,他常年不在家。我媽是醫院的護士,她今天上夜班,家裏就我一個人。”
許是察覺到沈明軒的遲疑,她掙紮著站起身,十分善解人意地說:“沒關係,我自己回去好了。時間太晚了,你也趕緊回家吧。”
說完她就轉身,一瘸一拐地背影看起來十分可憐。
沈明軒焦急地跺跺腳,左右張望兩眼,然後心一橫跟上去,“等等,吳月華,我送你回家。”
直到兩人走遠,喬安安才對眾人招招手,“看到了嗎,小肥羊自己送上門去了。”
薑沛棋聲音裡有隱隱的興奮,“怎麼辦?我們現在怎麼辦?”
喬安安拍他一下,“什麼怎麼辦,當然是跟上去保護沈明軒。”
“但是記住,所有人不許輕舉妄動,要抓到確鑿的證據才能動手。”
眾人齊齊應聲,“放心,我們知道。”
“常含笑,待會兒你負責錄影,要全程記錄,雁過留痕知道不?”
常含笑握握拳頭,“喬姐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喬安安揮手,“出發。”
她出發的腳步卻被曲若瑩拽住,曲若瑩的聲音裡也有隱隱的興奮,“你的意思是說沈明軒上去會有危險?”
喬安安想了一下,“也不一定,待會兒還得看現場情況。”
林楊推推兩人,“行了,先跟上去,他們都走遠了。”
一群人好像排成一字的大雁,你前麵是我,我後麵是他,很有點守望相助的意思。
沈明軒攙扶著吳月華,這會兒他心裏已經基本確定吳月華不簡單了。
他有點緊張,呼吸急促,但是並不特別害怕,因為他知道身後有人跟他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時間太晚了,小區裡沒什麼行人,隻有零星幾扇窗戶裡有光亮透出。
吳月華家在二樓,燈是暗著的,看著像是沒人在家。
吳月華似乎傷的不輕,上樓都靠沈明軒撐著。
終於到了家門口,吳月華掏出鑰匙開啟門,燈光亮起的那一刻她回頭招呼沈明軒,“進來呀。”
看著吳月華素白小臉,沈明軒遲疑了,他想放她一馬。
“你已經到家了,不然我就不進去了吧。”
吳月華沉下臉色,“你什麼意思?是嫌棄我家裏窮嗎?”
沈明軒連連擺手,“不是,不是,當然不是。”
在吳月華的注視下,沈明軒隻能硬著頭皮進屋。
他很有心機的隨手帶門,卻沒有用力,而是留了條門縫。
吳月華彎腰換鞋,順手把門關上。
“哢嚓”一聲,門鎖落定的聲音讓沈明軒心中一緊,背部瞬間爬滿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門鎖了,門鎖了怎麼辦??他們沒有鑰匙能進來救自己嗎?憑他們的力量拆掉一扇門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
吳月華單腳跳著從冰箱裏拿出一瓶水遞給沈明軒,“站著幹嘛?你快坐呀。”
“哦~~”沈明軒僵硬地坐下,拿出手機卻發現已經自動關機。
他頭皮一麻,問吳月華,“你這有充電寶嗎?我手機關機了。”
吳月華嘴角噙著笑,“你先喝水,一會兒我幫你找充電寶。”
吳月華從茶幾下麵拿出醫藥箱,慢慢捲起褲腿。
年輕女孩子白皙的肌膚逐漸顯露,沈明軒立馬轉開視線,擰開礦泉水瓶灌了一口。
他打量屋內的陳設,兩室一廳的佈局顯得有些老舊,看得出這房子有些年頭了。
其中一個房間的門虛掩著,沈明軒的視線掃過,卻又突然定住,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
他清晰地感到有一雙眼睛正注視著他,黏膩,噁心,就像某種冷血動物。
就在那扇黑黢黢的門後。
沈明軒猛地收回視線,嗓子乾澀發癢,他又喝了一口水。
顧不上禮貌,他又看回吳月華身上,“充電寶在哪兒呢?你告訴我我自己去找。”
這一次吳月華沒有吭聲,她慢慢用棉簽蘸著酒精給膝蓋消毒,對沈明軒的話恍若未聞。
沈明軒咽咽口水,他驀地起身,“我先回去了。”
吳月華抬起頭,眼底一片冰涼。
她再也沒有了初見時的羞澀和柔軟,而是緩緩勾起嘴角,漾開一抹冷漠的笑意,“三!二!一!”
隨著她的聲音落地,沈明軒手裏的礦泉水瓶撲通一聲落在地上,裏麵的水瞬間灑了一地。
下一秒沈明軒也倒在沙發上。
他感覺天旋地轉,噁心想吐,但意識還是清醒的,“你,你,你在水裏下藥?”
“不是他下藥,是我下藥哦。”
那扇讓沈明軒感覺到危險的門吱呀一聲開啟,裏麵走出一個小山般的男人。
他的頭髮、鬍子茂密又邋遢,看起來像一頭熊。
沈明軒呼吸一窒,意誌拚了命地往後退,身體卻斜躺在沙發上紋絲不動。
“你,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男人搓著雙手,笑容猥瑣,“不幹什麼呀,我就是還想跟你玩遊戲,你不是也喜歡跟我玩遊戲嗎?”
沈明軒用最大的力氣咬住嘴唇,讓自己保持清醒,“我,我不認識你,我沒跟你玩過遊戲。”
男人急了,他眼睛一瞪,兩隻大掌鐵鉗一般抓住沈明軒的胳膊,說出口的話卻莫名其妙,“你這個人怎麼這樣,你玩遊戲的時候明明叫我寶寶呀,怎麼現在翻臉不認人?”
沈明軒眼睛一翻差點暈過去,他使勁又咬了一下嘴唇,強迫自己清醒。
那個男人噁心的手掌已經撫上他的肩膀,“軒軒寶寶,我想死你啦~~”
沈明軒拚命扭動身子,“所以跟我打遊戲的人是你,不是吳月華?”
吳月華已經挪到單人沙發上了,她還在拿著棉簽給自己上藥,語氣漫不經心道:“當然不是我,我要好好學習,才沒工夫打遊戲。”
“不過他用的賬號是我的,照片也是我的。”
沈明軒眼球轉動,努力看向她的方向,“為什麼?”
吳月華抬頭瞥了他一眼,“你說呢?”
她眼神涼薄地像在看一個死人。
沈明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巴掌扇到男人的臉上,手掌垂落到胸前時按動仿若紐扣的報警器,“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