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婷爸爸,昨天大罵喬安安騙子的燒烤店老闆,親生兒子走失二十多年的中年男人,此刻涕淚橫流,眼睛腫的像核桃。
他抓著喬安安的手一直在抖,勁大的好像在捏骨。
可喬安安沒有躲,她能感覺到這個飽經滄桑的中年人內心的激動,他全身都在顫抖,嘴巴幾次開合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隻是一個勁兒的流眼淚。
看他這樣,喬安安心裏也酸酸的,眼眶忍不住發熱。
她遞給曉婷一個沒事的眼神,主動說:“來,曉婷爸爸,到沙發上坐,有什麼話我們坐著說。”
在曉婷媽媽和曉婷的勸說下,曉婷爸爸的情緒總算平復了一點,幾人坐到沙發上。
李哥用一次性杯子給每人都倒了一杯熱水,說:“你們慢慢聊,我到門口守著,喬老師你有事再叫我。”
喬安安點頭,“謝謝李哥。”
喬安安看著明顯還很激動的一家三口,主動開啟話匣子,“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鼎誠上班?”
“是······是吃飯的客人說的。”曉婷眨眨眼睛,眼下麵的黑眼圈很重,顯然昨天一夜都沒睡好。
她手裏攥著紙杯,呼吸慢慢平復,“那天······後來你們不是走了嗎,我就把爸爸拉回家了,一位吃飯的客人說您好像是鼎誠的喬老師,所以我們就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找來了。”
曉婷不算漂亮,但溫溫柔柔的,給人的感覺很乾凈舒服。
提到這兩天發生的事,顯然她受到的衝擊不小,以至於眼神有片刻的茫然,“喬老師,你說的應該沒錯,我男朋友他······他應該是我爸媽的親生兒子。”
“不是應該,他就是。”曉婷爸爸神情激動,聲音粗嘎,“我看了他身上的胎記,和我兒子身上的一模一樣,他就是我兒子。”
“喬老師,你知道嗎,他就是我兒子,我不會認錯的。”
“我養了他三年,找了他二十六年,他的樣子就印在我的腦海裡,就是他,不會錯的。”
眼見他又激動地渾身顫抖,在沙發上哆嗦著坐不住,喬安安連忙安撫,“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曉婷爸爸你慢慢說。”
曉婷爸爸抹一把眼淚,喃喃道:“我一見到他就知道他是我兒子,絕不會錯的。”
二十六年了,失而復得的喜悅衝擊著這個年過半百的中年人,喬安安覺得她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喬老師,你知道嗎,那是一種感覺,一種從血脈裡延伸出來的感覺,是親人之間才會有的感覺,我絕對不會錯,這次一定沒錯了,小濤他就是我兒子,他就是我兒子······”
曉婷媽媽緊緊抓住曉婷爸爸的手,像兩棵相互依偎,相互支撐,共同經風歷雨的老柳樹。
她歉意的看一眼喬安安,“喬老師你別介意,他自從昨天見到小濤就一直這樣,說話顛三倒四的。”
喬安安搖搖頭,“沒事,我理解。”
“小濤是你們孩子的名字嗎?他對你們的說法是什麼態度?”
曉婷媽媽紅著眼點頭,“我們的孩子叫趙雲濤,他現在的名字叫姚斌。”
“其實昨天我們對喬老師您的話是半信半疑的,但是為了安全起見孩子他爸總算沒再鬧著去寧市了。”
“昨天一夜我們倆都沒睡,是睜著眼睛到天亮的。我們一邊抱著希望,一邊又覺得不可能會有這麼巧的事,但是上午見到那孩子的第一眼······”
“······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們就確定了,他就是我們的兒子。”
曉婷媽媽接過喬安安遞的紙巾使勁抹一把臉,“身上的胎記也對得上,可是他什麼都不記得了,他不相信,他說他父母對他很好,他不相信他不是他們親生的~~”
曉婷接道:“我見過他爸媽·····養父母,他們都是知識分子,看起來很有涵養,他們就姚······斌一個孩子,所以對他很好。”
喬安安點頭,“然後呢?你們做親子鑒定了嗎?”
曉婷看了一眼父母,點點頭,“做了。”
“我爸媽給他看了小時候的照片和視訊,我也跟他講了我爸媽這麼多年找哥哥的事,他很受觸動,最後答應做親子鑒定。”
喬安安神情一動,“那你們來找我,是鑒定結果已經出來了?”
曉婷爸爸突然嗷一嗓子哭出了聲,“出來了,他就是我兒子,他就是我兒子啊!”
“我找了他二十六年啊,天南海北,哪裏有訊息我就往哪裏跑,我找了二十六年沒找到,沒想到最後他自己回家了,他自己回來了啊~~”
“這就是命啊,我的兒子註定是要回家的,走多遠他都要回家······”
說著他又往地上跪,“喬老師,多虧了你啊,如果不是你我這會兒可能已經死了,那我就到死都不知道我兒子回家了,那我死都不能瞑目呀······”
一個大男人哭的直不起身子,弄得喬安安心裏也酸酸的,幾人七手八腳把他扶起來,喬安安安慰道:“我說過了,你不應該感謝我,你應該感謝你曉婷,感謝你自己啊。”
“善因得善果,是曉婷把你兒子帶回家的。”
曉婷爸爸吸吸鼻子,“我明白,喬老師,我明白的,曉婷也是個好孩子,她來到我我們家是我和她媽的造化啊。”
“那是十一月份了,雖然沒下雪,但是天特別冷。那天我剛從雲省回來,奔波了一個星期又是空歡喜一場,我難受的抬不動腿,我怨天怨地,怨世界上那麼多孩子為啥偏偏我家的孩子丟了······”
“你不知道喬老師,小濤丟的時候才三歲多,那天我帶他去動物園,在動物園門口他說想吃糖葫蘆,我就鬆開他的手掏錢買糖葫蘆。就鬆開那一下,就那一下啊,孩子就再也找不見了······嗚嗚——”
曉婷爸爸捂住臉哭,淚水順著指縫往下流,嗚咽的哭泣聲聽的人心裏酸溜溜的。
曉婷媽媽撫著愛人的背,臉上滿是心疼與釋然,“孩子不見了我怨他啊,我怨他為什麼要帶孩子去動物園,怨他既然帶出去了為什麼不看好孩子,我當時恨不得捅他一刀,我恨不得丟的人是他~~”
“你不知道,我們當時差點離婚。實在是過不下去啊,看到他我就想起孩子,想起孩子我就恨他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