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的燈光打在關雪菲的臉上,杏眼彎成月牙,唇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
她穿著一條粉紅色蓬蓬裙,裙擺綴著細碎的碎鑽,襯得肌膚瑩白似雪。精緻的偽素顏妝,在眼尾處掃了點蜜桃粉,透著清甜的少女感。
隨著趙大野喊“開始”,她立刻托起奶茶杯,笑意從眼底漫開,流暢的說出背好的台詞。
她落落大方,自信又充滿活力,和剛剛抱著喬安安發抖縮肩的女生判若兩人。
喬安安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感嘆道:“之前說關雪菲是個明星我還沒感覺,這會兒才覺得她確實不是普通人。普通的小姑娘在這麼多鏡頭和這麼多雙眼睛注視下,說不定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更別說保持表情自然,台詞流暢了。”
沈明信的注意力不在拍攝上,這一會兒的功夫他已經把別墅上下打量一遍,連在場一共多少人,多少男的多少女的,都是做什麼工作的都摸清楚了。
聽到喬安安的話,他抬頭淡淡瞥了一眼,隨即不感興趣的收回目光,把礦泉水瓶擰開遞給喬安安。
“喝水。”
喬安安接在手裏晃了晃,“呦嗬,還是進口礦泉水,這個好像要兩百多一瓶吧?你從哪來的?”
沈明信隨手一指,“道具那邊,就幾瓶,聽說是關雪菲媽媽特意給導演準備的。”
一聽說是給導演準備的,喬安安趕緊喝一口,然後誇張的哇哈一聲,“果然是外國的水比較甜。”
沈明信嘴角微彎,無論多麼普通的事情,喬安安總能給出最不普通的反應,讓做事情的人特別有滿足感。
這個時候沈明信還沒意識到,不是喬安安給出的反應不普通,而是喬安安無論做什麼反應他都覺得不普通。
換句話說,他對喬安安有濾鏡了。
喬安安抿一口水,眼珠子滴溜轉,她怕沈明信覺得她小題大做,於是主動釋放資訊:
“關雪菲說這個趙大野人品不好,喜歡對合作的女藝人動手動腳,她媽媽又不太靠譜,所以才叫我們來的~~”
沈明信:“我知道。”
喬安安:“你知道?”
沈明信斜她一眼,“你忘了?我有朋友是娛樂圈的。”
喬安安:“對哦,發盒飯的那個。”
半晌,喬安安又說:“感覺關雪菲的媽媽一點都不關心她,不重視她的學業,隻想讓她掙快錢。關雪菲過兩天又得進組了,她之前那部戲還沒拍完。她一回到劇組就又回到她媽媽手裏了,娛樂圈這麼複雜,要是遇到危險我們鞭長莫及~~”
“而且,她還沒成年,監護權在她媽媽手裏,她媽媽不停的給她接洽工作,她很難拒絕。”
喬安安一邊說一邊偷瞄沈明信,妄圖從表情推測他的態度。
結果沈明信木著一張臉,一點情緒都沒有。
“她還有幾天就成年了,到時候就不需要監護人了。而且~~”沈明信睨一眼喬安安,“據我得到的訊息,關雪菲的爸爸一直未婚,且一直都很關注關雪菲。”
“所以,關雪菲如果想徹底擺脫她媽媽,她爸爸或許能幫助她。”
喬安安眼睛一亮,“這樣好。”
【關雪菲不好跟她媽媽撕破臉,但是她爸爸可以。其他人沒辦法天天跟在身邊保護她,但是她爸爸可以呀。】
【就是不知道她爸爸對她是什麼態度,要想辦法接觸一下纔好~~】
沈明信用餘光瞥她一眼,覺得某人真是操不完的心。
正想著,噠噠噠,二樓走下來一個女人。
短髮,瘦削,吊梢眉,三角眼,嘴角上揚,笑卻不達眼底,一副精明幹練的樣子。
沈明信低聲對喬安安說:“這是關雪菲的經紀人,楊柳。”
喬安安眼前的透明麵板已經把楊柳照的透透的了。
【我去,有一個吃肉喝血的媽就已經很命苦了,關雪菲還有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經紀人,她能活到現在真是不容易呀。】
【不過,也多虧有這麼個經紀人和她媽打擂台,關雪菲算是漁翁得利,夾縫中安全。】
聽著喬安安的心聲,正在拍攝的關雪菲難免走神,趙大野皺著眉叫了“卡”,讓化妝師上前補妝。
【不過,這個楊柳利益至上,她是把關雪菲當成搖錢樹培養的,在搖錢樹長大之前,她的手段稱得上溫柔內斂了。】
【一旦她開始上手段,關雪菲或許會大紅大紫,但付出的代價也將超出常人的想像。】
乖乖坐著補妝的關雪菲渾身僵硬,雖然不意外,但心中難免悲涼。
她捏住手機的手用力到泛白,嘴唇顫抖,雙眸緊閉。
等她再睜開眼睛時,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她劃開手機,找到那個很久不聯絡號碼,顫抖著發過去一條短訊。
楊柳站在最後兩個台階上,居高臨下俯視全場。
她的視線在喬安安和沈明信身上停頓良久,目光有點耐人尋味。
沈明信以為對方也是看上喬安安,想簽喬安安進娛樂圈,不由勾勾嘴角:喬安安這張臉還真有欺騙性。
不料喬安安如臨大敵般把他拉到柱子後麵,正好讓柱子阻擋了楊柳的視線。
【保護我方老沈,髒東西快走開。】
沈明信:“······”髒東西?楊柳嗎?
【這個楊柳,看著一本正經,一副精明女強人的樣子,私底下玩的可花了。】
【她最喜歡身材好的男的,不看臉,隻看身材。老沈這樣的,是她獵艷的首選。】
沈明信:“······”
他默默縮縮身子,讓柱子遮的更嚴實。
不是怕,就是覺得挺噁心的。
【你要是沒家庭你喜歡找男的倒也沒什麼,但關鍵是她都結婚了,孩子都上高中了,這就很不道德了。】
喬安安也覺得很噁心,忍不住抖抖肩膀,雞皮疙瘩掉一地。
【最近她老公正在跟她鬧離婚,因為她老公終於發現她出軌了。發現出軌的方式也很有戲劇性,要是拍成電影說不定能火一把。】
雖然不知道她老公是誰,但喬安安也為他掬一把同情淚。
碰上這樣的老婆,這個男人不知道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呀。
【她被吊起來差點晾成肉乾,她老公被警察叫到酒店救人,到酒店才發現她口中的男朋友確實是指“男朋友”,而不是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