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致臻已經死了!”
這幾個字猶如一記重鎚,一下子砸中祁彥的心臟,讓他瞬間鮮血淋漓,渾身冰涼。
祁彥下意識想從黃致臻那裏尋找安慰,冰冷的手到處摸索。
黃致臻也一樣。
她下意識去看祁彥,怕自己的死會讓他陷入恐慌。
兩隻稚嫩的手及時握在一起,兩人目光對視,彼此支撐。
黃致臻對祁彥笑笑,帶著無盡的安撫,水潤的大眼睛在說:“別擔心,我沒事。”
祁彥扯扯嘴角,卻怎麼也笑不出來,眼眶已經慢慢紅了。
他可以很坦然的麵對自己的死亡,但他無法接受黃致臻會死。
這個從小陪著他長大,會打他,搶他玩具,搶他好吃的,三言兩語就把他氣得跳腳,但也會永遠站在他身後,每次隻要他回頭就能看到的小女孩,她怎麼可以死?!
她還沒長大成人,沒有談戀愛,沒有嫁人生子,沒有吃過最美味的食物,沒有看過最美的風景,她不應該死的。
剛才喬姐說的不對,黃致臻不隻是家人,她是比他本身更重要的人。
是讓他相信這世上有愛、有光、有希望、有幸福的人。
她可以欺負他,但要是有別人欺負他,她就會像狂躁的小獅子一樣幫他咬回來。
在他最迷茫的那段時光,隻有黃致臻讓他覺得還能湊合活。
他死是因為自作自受分不清好壞人,但黃致臻怎麼會死呢?!
她父母恩愛圓滿,哥哥穩重護短,她從小被嬌養嗬護,天然就擁有其他人羨慕的一切,這樣的黃致臻為什麼會死呢?
她應該驕傲的活著呀,應該帶著他的那份兒,幸福而快樂的活著。
祁彥不明白,也接受不了黃致臻的死。更接受不了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經歷死亡的恐懼,然後閉上眼,再也沒睜開。
祁彥手上不自覺的用力,希望用這種方式證明她還活著,自己也活著,一切都還來得及。
黃致臻被握的很疼,但她沒有說疼,反而用力回握祁彥,用行動告訴他,她沒關係,她很好。
黃致臻是真的覺得她很好,因為她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上次聽祁彥未來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她一定在祁彥之前就死了,否則,她一定不會讓祁彥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也不會讓戴阿姨一個人替他報仇。
她若是沒死,她一定會把傷害阿彥的人大卸八塊,挫骨揚灰,讓他們從肉體到靈魂,永遠跪在阿彥麵前贖罪。
喬安安絲毫沒察覺剛才還鬥的雞飛狗跳的兩人因為她的心聲已經抱成團了,還在兀自圍觀黃致臻的糗事。
【呦,黃致臻同學小時候還挺野,一天三頓揍祁彥,直接靠武力把祁彥揍成了自己的小弟。】
黃致臻&祁彥:“······”
兩人同時低下了頭,一時竟不知道誰更丟臉。
【小時候跟人打架打不過,就趴在地上咬人家的腳脖子,她爸媽把她抱起來的時候說幸虧長的胖,不然就被人一腳踢飛了。黃致臻小朋友因為一個“胖”字倍感受傷,揹著自己的小書包離家出走,結果一個小時還沒走出小區,一摸肚子餓了,果斷回家吃飯,準備吃完飯再離家出走。】
眾人:“······”
大家疑惑的睜大眼睛,實在想像不到這是黃致臻會做的事。誰不知道黃致臻是出了名“淡人”,也隻有和祁彥在一起的時候才活潑點,沒想到小時候竟然還有這麼“天真無邪”的一麵。
黃致臻頭埋的更低了,這都幾百年前的糗事了,喬姐怎麼這都能扒出來呢。
祁彥本來挺傷感的,聽到這些糗事,突然又想笑了,好像又看到那個拖著小揹包的圓乎乎的黃致臻。
【黃致臻同學糗事不多,但都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比如,表彰大會上給祁彥吹眼睛,吹出了響徹整個禮堂的海豚音;再比如跑步的時候跑飛鞋子,直接砸到校長的後腦勺。】
【嘖嘖,挺好,都是傷人不傷己的小事,很黃致臻。】
黃致臻:“······”
喬安安眼睛快速瀏覽,最後嘆息一聲,【果然,黃致臻也死了。】
眾人對視一眼:就一點兒都不意外呢,他們十三班跟掀了玉皇大帝的金鑾殿似的,一個個都沒好下場。
【唉~~原來是這樣。】
眾人耳朵支的像天線,哪樣?
祁彥握緊黃致臻的手,兩人一起等待命運的最後判決。
【祁彥出事的時候黃致臻也出事了,祁彥被送往醫院的時候,黃致臻被發現死在離飆車現場五六十米遠的小巷裏······】
隻“飆車現場”四個字就讓祁彥渾身血液倒流,他麵色慘白如紙,冷汗密密麻麻的佈滿額頭。
他耳邊轟鳴,眼前的景物開始出現重影,整個人搖搖欲墜。
阿臻不會無緣無故去賽車場,一定是因為他纔去的,所以,阿臻是因為他才死的······還有,阿臻死在小巷子······
人跡罕至的小巷子,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她會遭遇什麼事?
祁彥整個人幾乎崩潰,呼吸紊亂,渾身顫抖,握著黃致臻的手涼的好像冰坨子。
黃致臻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的不對勁,於是拚命拽他,掐他的手背,奈何祁彥好似魔怔了,陷入自毀的情緒無法自拔。
最後,黃致臻舉起他的手狠狠咬了一下,疼痛終於讓祁彥有了感知。但,真正解救他的是喬安安接下來的心聲。
【死因是,哮喘病發作。】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不由自主看向黃致臻和祁彥。
祁彥總算鎮靜了一點,心中竟開始慶幸黃致臻死於哮喘,而不是其他讓他崩潰的死因。
【那天,祁彥因為和他媽媽賭氣,就騎了摩托車從家裏跑出去,正好被黃致臻看到。黃致臻怕祁彥出事,就叫車跟著他,卻在靠近賽車場的小巷子附近跟丟了人。那是一片是新開發的區域,但是樓盤爛尾,小巷子裏的商業也爛尾了,燈光昏暗,平時人跡罕至,但黃致臻為了找祁彥還是去了。】
【其實祁彥他們賽車的地方就在小巷子後麵,穿過巷子就是為地產而新修的公路,不過因為樓盤爛尾,所以公路過車很少,因此成了小混子們飆車耍橫的地方。】
【巷子不足兩百米,黃致臻走進去卻再也沒有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