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場考試的試卷收起來,不止小苦瓜們鬆了一口氣,沈明信也長舒一口氣。
跟喬安安一起監考簡直是人生一大挑戰,兩天下來他簡直老了兩歲。
鏡片後的眸子略顯哀怨的瞥了喬安安一眼,奈何喬安安毫無所覺,兀自整理著試卷,心聲歡快:
【按係統提示的時間,劉水利這週末就要到江城了,我買的裝備已經到了,明後兩天正好去車站堵他。】
正一邊歡呼一邊收拾東西準備開溜的小苦瓜們瞬間一愣,對哦,殺害時明月的劉水利要來江城了。
而再次聽到劉水利這個名字,時明月先是呆愣了一下,繼而臉色變得蒼白。
萬盛璟同樣對這個名字刻骨銘心,他有點擔心的看著時明月,嘴唇開合,說的是:“別怕,有我在。”
時明月對他笑笑,又對其他關切的目光報以微笑,臉上也恢復了血色。
她目光平和的看著講台上的喬安安,心中有無限感激,對啊,怕什麼呢,這一次她已經佔盡先機。
小苦瓜們也不急著收拾東西回家了,彼此瘋狂的傳遞眼色:週末加班。
沈明信自然沒錯過小崽子們的小動作,眉頭一挑,漫不經心說道:“都不著急回家是吧?那正好,喬老師,你的課後訓練是不是已經停兩天了?現在考試結束了,也該練起來了。”
喬安安眼睛一亮。
下麵卻哀嚎一片。
“老沈,我們剛考完試,需要休息。”
“就是啊,我們腦子都漿糊了,練不動了。”
“下週再開始唄,現在靈魂已經被掏空。”
隻有駱悠揚一臉懵,她很想提醒同學們,小喬的訓練計劃隻針對她,其他人是不用練的。
但大家似乎都忘記了這一點,每次喬老師給她做訓練,大家嘴上哀嚎著,行動上卻一個一個慢慢的彙集過來,陪著她一起練。
駱悠揚很喜歡這種感覺,全班人一起努力的感覺。而且她能感受到,大家也喜歡這種感覺。所以,她低下頭,假裝忘記這件事。
不等喬安安說話,沈明信無情打斷眾人,說道:“既然練不動,那現在就回去吧,一個一個,分開走,不準在校園裏逗留。”
喬安安抬頭看了沈明信一眼,不明白他怎麼突然關心起訓練的事兒了。但是,有什麼關係,反正被練的又不是她。
於是,喬安安笑眯眯的又問一遍,“怎麼樣?今天練嗎?”
小苦瓜們憋憋氣,異口同聲,“練!”
他們練完還得商量怎麼跟在喬老師後麵去堵劉水利的事兒呢,要是被一個個攆回家還怎麼商量?
雖然微信也可以商量,但哪有當麵商量周全啊。
***
於是,鼎誠高中的操場上就出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剛考完試,本應身心俱疲的考生們,個個精神抖擻,好像剛出籠的小豹子,嗷嗷叫著往前跑,跑著跑著還唱起了歌。
【要怎麼形容明天像我一樣
承風骨亦有鋒芒有夢則剛
去遠方去最高的想像
前往皓月星辰初心不忘
那未來如何登場由我擔當
定是你隻能叫好那種輝光
護身旁戰遠方有我啊
一生驕傲為我站立的地方】
喬安安捏著哨子掐著腰,站在操場中間威風凜凜,時不時吼兩嗓子,“大點聲。”“沒吃飯嗎?”“跑快點。”
十三班的小苦瓜們隻能哀嚎著加快腳步,偷偷在心裏吐槽:小喬絕對有路怒症!
***
淩校長站在高台之上,看著鬥誌昂揚的學生們,心情很是舒暢,忍不住對張主任說:“自從喬老師來了之後,十三班越來越像樣了。張主任,你說呢?”
張主任扯扯嘴角,難得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喬老師確實不一般。”
見淩校長還在看著他,頗有讓他再說點的意思,張主任於是又加一句,“很有——活力。”
淩校長笑了,很開懷的那種笑,“是很有活力,還有一種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但其他班的學生和老師可不這麼認為,他們隻覺得十三班的人集體中邪了。
沒錯,就是中邪了。
好好一個墊底班,好好幾個刺頭,不逃課不打架就算了,竟然還變得愛學習了,天天早到晚走,就算偶爾起晚了,他們也是踩著點進校門,堅決不遲到。
而且,整個班空前團結,天天放學後開小會,一群人湊在一起,也不知道嘀嘀咕咕在計劃什麼。
現在更好了,考完試不回家,反而在操場上跑圈、青蛙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全班轉體育特長生了呢。
***
因為不知道劉水利具體幾點到,所以喬安安一大早就揹著雙肩包出門了。
而她剛走,隔壁的門就“哢噠”一聲開啟,沈明信一身黑走出來,腦袋上還戴了頂黑色的鴨舌帽。
對著喬安安的背影抿抿唇,沈明信無奈的跟上去。
沈明信以為自己的穿戴已經夠“專業”了,但看到喬安安的裝扮,他覺得自己還有進步的空間。
喬安安穿了一身黑色運動套裝,也戴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和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鏡,運動上衣的拉鏈拉到最上麵,直接蓋住了嘴巴,所以一張小臉隻剩挺翹的鼻子露在外麵。
帽子下麵海藻般的頭髮披在肩上,額前分出幾縷垂在兩側臉頰,倘若有人迎麵走來,一定描述不出她的長相。
沈明信抽抽嘴角,如果不是他一直跟在她身後,並且熟悉她的身形、步伐,他估計也認不出這黑乎乎的一團是喬安安。
他頭疼的揉揉額角,很想拽住喬安安跟她解釋一番什麼叫“過猶不及”。
就她這一身,放在整個火車站也是獨一份的“顯眼”,警察排恐肯定第一個鎖定她。
而且,劉水利根本不認識她,她包成這樣有什麼必要?
喬安安可不管這些,她在車站出站口找了一個角落盤腿坐下,然後開始給揹包裡的“寶貝”找合適的安放位置。
防狼噴霧和小電棍左右口袋一邊一個,伸縮棍放在褲子口袋裏,棒球棍太長隻能留在揹包裡。
此外,揹包裡還有捆紮帶、辣椒水、打火機,甚至還有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當然,水果刀什麼的都是下下策,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拿出來的。
沈明信就站在喬安安的斜後方,手機攝像頭幫他準確捕捉到喬安安的每一樣裝備。
看到竟然還有刀子,沈明信的臉徹底黑了。
這個喬安安,她以為她是來幹嘛的?
大庭廣眾之下讓劉水利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把所有的防身武器安排到合適的位置,喬安安又從揹包裡拿出一個三明治和一盒牛奶,眼神警惕的盯著出站口,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就這麼吃了起來。
沈明信:“······”喬老師是篤定她不會碰到熟人啊。
正當沈明信暗自氣悶之時,餘光裡又出現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沈明信一個眼刀甩過去,被鎖定的幾人瞬間定住身形,紛紛露出討好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