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他。”
他隨意地晃了晃手裏的屍體,語氣平淡的道:
“死得比較難看,不太好辨認。”
“不過.....這就是他對阿加莎下手的代價。”
嘉芙蓮的嘴張開,
“我的天……”
嘉芙蓮的眼睛越來越亮,那種看偶像的狂熱目光又冒了出來。
“林清大人你也太強了!
巴頓可是十級的血影獵人,整個塞拉城除了灰燼騎士團的雷蒙德,沒人敢跟他正麵硬碰!
就是阿加莎團長,也不敢說百分百拿下他....
結果您一個人進去,把他連人帶酒館一塊炸了?!”
嘉芙蓮她興奮勁上來了,一把從林清手裏接過巴頓的屍體,單手拎著那具焦黑的殘軀,翻身上馬。
“林清大人您歇著,接下來交給我!”
說完,嘉芙蓮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沖入了街道。
她一手拎著巴頓的屍體高高舉過頭頂,一手揮舞戰錘撥開擋路的獵人,扯著嗓子在整條街道上來回賓士:
“獵人協會的人聽著!你們的會長巴頓已經死了!”
“屍體就在這裏!不信的自己來看!”
“放下武器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嘉芙蓮的聲音穿透了整個戰場。
戰鬥的節奏驟然一滯。
獵人們紛紛側目,看向那個在馬背上揮舞著一具焦黑屍體的女騎士。
但沒人停手。
原因很簡單——那具屍體的模樣實在太慘了。
整個人被燒得縮成一團,五官輪廓全部模糊,根本看不出原來的麵貌。
“少他媽騙人!巴頓會長怎麼可能被人殺了!”
“就算被殺,也不可能死得這麼慘!那可是十級的血影獵人!”
一個身材魁梧的獵人一邊格擋著女騎士的攻擊,一邊扯著脖子大喊。
周圍不少獵人也跟著附和,
畢竟,巴頓確實已經很久沒有從酒館裏出來了。
就在這時,酒館廢墟的方向又走出了幾個人。
艾琳娜帶著三名女騎士,從斷壁殘垣中抬出了三具屍體。
跟巴頓那具被炸得不成樣子的殘軀不同,這三具屍體儲存得相當完整。
阿虎和阿豹的屍體被並排放在地上,身上滿是貫穿的血洞,麵容清晰可辨。
而那個獨眼黑衣毒師的屍體,脖子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口,鮮血早已乾涸。
街道上的獵人們看到這三具屍體的瞬間,吵嚷聲戛然而止。
阿虎和阿豹,誰不認識?
這兩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是巴頓最信任的貼身打手。
他們平日裏在獵人協會中橫行霸道,欺壓同僚,沒少幹缺德事。
獵人協會裏許多人都被他們揍過。
而那個黑衣毒師,更是巴頓身邊最神秘的存在,從不輕易露麵,今天卻也死在了這裏。
巴頓身邊最親近的三個人,全部死了。
屍體就擺在眼前。
氣氛陡然變了。
然後,酒館老闆出來了。
那個身材幹瘦的男人從廢墟裡踉蹌著走出來,渾身上下沾滿灰塵和血跡,
但他拚盡全力挺直了腰桿,扯著嗓子朝街道上的獵人們喊:
“巴頓死了!被這位大人親手誅殺了!我親眼看到的!”
“你們也都知道巴頓是什麼貨色!他霸佔我的妻子,現在他自己也死了!這就是報應!”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這個瘦弱的男人終於綳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街道上安靜了幾秒。
緊接著,叮叮噹噹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第一個獵人扔掉了手裏的刀。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我投降!我投降!別殺我,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三歲的孩子!我就是被巴頓那狗東西騙來的!”
一個獵人直接跪在地上,把武器遠遠地甩了出去,雙手舉過頭頂。
“我也是!巴頓答應給我三百金幣,說隻是來嚇唬嚇唬城主而已,誰知道他要造反啊!”
“對對對,他說來了就發錢,我們就是受了矇蔽!”
短短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街道上丁零噹啷響成一片。
刀、劍、斧頭、弓弩,扔了滿地都是。
剛剛還凶神惡煞的獵人們,爭先恐後地跪成一排又一排,生怕自己跪得晚了,被女騎士砍了腦袋。
更有甚者,膝行著朝林清的方向爬了過來,涕淚橫流,一個勁地磕頭。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我們真的無意跟城主作對,我們就是拿錢幹活的小人物!”
這些獵人們並不清楚銀劍騎士團跟城主府之間的真實關係。
在他們的認知裡,騎士團是這座城池的官方武裝力量,現在帶著騎士團來鎮壓獵人協會的叛亂——那這個東方麵孔的男人,八成就是城主請來的外援。
林清站在酒館門口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剛才還嗷嗷叫著要衝進城主府燒殺搶掠的獵人們,現在一個個跟鵪鶉一樣縮成一團。
不多久,嘉芙蓮策馬回到林清身邊,翻身下馬,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戰鬥紅光。
“林清大人,戰鬥結束了!”
她的聲音洪亮,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興奮。
“投降的獵人大概有一百多人,逃走了一小部分,陣亡了七十多個。”
“逃走的那些傢夥,用不了多久就能抓回來!”
嘉芙蓮的彙報乾淨利落,她頓了頓,語氣沉了一些。
“我們這邊,輕傷三十多人,重傷七人,還有七個姐妹……陣亡了。”
林清點了點頭。
這個戰果在他的預料之中。
獵人協會終究是一群為了金錢聚集起來的烏合之眾,失去了巴頓這個絕對的核心,剩下的散兵遊勇連最基本的抵抗意誌都無法維持。
隻是……
他的目光掃過街道上那些跪地投降,被女騎士們用劍脊看管起來的獵人。
黑壓壓的一大片。
這麼多人,該怎麼處理?
林清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了身旁的艾琳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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