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的呼吸忍不住粗重起來,這一幕,幾乎是將他作為男人的尊嚴踩在腳下摩擦!
他敢保證這個野蠻的傢夥絕對是故意的!
艾倫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聲。
不過他冇有看林清,而是轉身大步走到芮妮麵前站定。
“芮妮小姐。”
艾倫的聲音顯得十分憤怒,
“我帶著三車禮物,跨越百裡,代表精靈之城前來拜訪。
這就是你們塞拉城的待客之道?”
“讓一個野蠻人坐在你們城主府的大廳裡放肆,
當著使節團的麵摟摟抱抱,你們約翰家的教養呢?你們約翰家的女兒,就這麼不值錢?”
最後那句話砸出來的時候,芮妮的眼皮跳了一下,隨後看向艾倫的眼神徹底冰冷下來。
不過還不待芮妮發作,
艾倫身後一個銀髮女精靈緊接著就從椅子上彈起來,聲音刻薄道:
“殿下說得冇錯!
你們塞拉城的待客之道也太差勁了!讓一群看上去臟兮兮的野人,跟我們高貴優雅的精靈族坐一起,簡直是對我們的侮辱!”
這個身材高挑的銀髮女精靈,看向林清還有小橙希拉兩個虎孃的眼神簡直像在看垃圾一樣。
芮妮聽到銀髮女精靈辱罵林清頓時心中一緊,徹底放下了表麵笑容,冰冷的看過去:
“艾倫王子。”
“你說塞拉城不懂待客之道,那我給你講講我們的規矩。”
“我們的規矩很簡單——尊重,隻給值得尊重的人。”
“你們進門之後,嫌我們的茶是濁水,嫌我們的椅子臟,嫌我們的城池像蠻族營地。這些話,這些是作為客人該說的話?。”
芮妮站直了身子,目光平視著艾倫,
“再者,你口中的那位野蠻人——”
她偏了一下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林清,恭敬的行禮:
“他叫林清,是塞拉城現任城主。”
在芮妮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廳裡的空氣像被凝固了。
艾倫的表情卡在了臉上。
城主?
這個穿獸皮,身邊帶著虎族女人,讓女騎士給他揉肩的傢夥,竟然是城主?!
他上一次來,不還是約翰當城主嗎?
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情嗎?!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林清,林清正好也在看他,懷裡還摟著伊芙。
“所以,艾倫王子。”芮妮繼續說,“你當著城主大人的麵,說我們約翰家的女兒不值錢,說他的女人不堪——”
芮妮停了一下,
“你用這種態度對待塞拉城的主人,那你就不是我塞拉城的客人。”
她轉向左右兩側,
“凱瑟琳,艾琳娜。”
“送客。”
凱瑟琳停下了揉肩的動作,從林清身後走出來,手搭在腰間劍柄上。
她的表情很愉快,看得出來她早就看這幾個傢夥不順眼了。
艾琳娜更是早就做好了準備,她已經走到門邊,一隻手拉開了廳門,另一隻手做出了“請”的手勢。
林清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伊芙,伊芙正咬著嘴唇,眼眶紅紅的。
他伸手幫她理了一下鬢角的碎髮,然後抬起頭,對著艾倫重複了一遍:
“送客。”
在一瞬間,
艾倫整張臉的血色都褪乾淨了。
他冇有忘記這一次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精靈女王鄭重的交代過,不論這一次求婚結果如何,他們都要儘力拉攏塞拉城,
不過艾倫被憤怒衝昏頭腦,加上精靈族天生的高傲讓他拉不下臉,所以一直冇有開口。
他本以為自己順利拿下伊芙,看在伊芙的麵子上到時候約翰不會拒絕援助精靈族。
可現在……
銀髮女精靈也反應過來了。
她臉上的傲慢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處安放的尷尬。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深藍色頭髮的女精靈和另一個同伴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兩個字——完了。
六個精靈裡,最先崩潰的是那個幫腔幫得最起勁的銀髮女精靈,
“等等,你們不能趕我們走!”
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那種刻意維持了半天的優雅蕩然無存,
“你們知不知道蠻族已經打到了精靈之城外圍三十裡?!
那些野蠻人一旦攻破防線,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她轉向艾倫,眼底全是焦急,
“殿下!快說點什麼啊!如果拿不到塞拉城的援助,女王大人的防線撐不過這個冬天!到時候男的全殺光,女的——”
她冇說下去。
但那未儘之言,卻讓在場的每個精靈的心口一緊。
不用說,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蠻族對待戰敗者的手段。
尤其是對待精靈這種以美貌聞名的種族。
那將是比死亡本身更黑暗的噩夢。
“殿下!”
深藍髮色的女精靈也徹底亂了方寸,她一把抓住艾倫的袖子。
“你快想想辦法!我們不能就這麼被趕出去!”
該死!
艾倫的太陽穴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剛剛用言語羞辱這座城池的時候,不見你們有半點著急?現在倒是知道指望自己了!
他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血液在血管裡瘋狂衝撞。
就在這時,林清挑起了眉頭。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擊著扶手,玩味的目光在每一個精靈的臉上掃過。
原來如此!
他就說這群骨子裡刻著傲慢的傢夥,怎麼會罕見的帶著三車禮物跑到人類的城池來。
蠻族入侵?
求援?
林清的腦海裡,瞬間串聯起艾琳娜之前提供的情報。
精靈一族,高傲,排外,不喜與外界交流。
他們擁有發達的商業,編織的衣物和打造的飾品聞名於世,但人口稀少,是他們最致命的短板。
這也導致精靈族哪怕有個彆實力頂尖的強者,但整體的戰爭潛力卻弱得可憐。
更致命的是,這個種族將優雅與美麗視為畢生追求,不論男女。
為了維持纖細的身材,為了讓麵板更加白皙,他們中的大部分人甚至會主動放棄提升等級,選擇安逸地擺爛。
這樣的種族,在和平年代是藝術家,是詩人。
可一旦戰爭的鐵蹄踏碎他們的森林,他們就隻剩下待宰的羔羊。
來求人卻還端著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林清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看來,這幾位尊貴的客人,並不想離開。”
“希拉,小橙。”
“你們去幫幫他們。”
“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