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妮看著護盾另一頭,那兩個被裹在厚重熊皮大衣裡的身影,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
她的呼吸凝滯,
“西薇,伊芙,你們冇事吧?”
被林清的手掌按著肩膀,伊芙的身體輕輕一顫,
那張本就冇什麼血色的臉頰瞬間漲紅,頭顱深深垂下,幾乎要埋進胸前的熊皮裡,羞得不敢吐露一個字。
西薇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她鼓起勇氣,迎著姐姐焦灼的目光大聲迴應:
“姐姐我們冇事!就是……”
話音戛然而止。
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腦海中,那間昏暗木屋裡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浮現。
那雙手捏著她下巴的粗糙觸感,那雙審視她身體時的冷漠眼神,瞬間化作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她的胸口直衝頭頂。
她的臉頰,一下子燒了起來。
芮妮的瞳孔驟然收縮,
西薇這副欲言又止、羞憤交加的模樣,還有伊芙那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的姿態,在她眼中隻彙聚成了一個最可怕的解釋——
她們被……
“你這個傢夥對她們做了什麼?!”
芮妮的聲音陡然拔高,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隻剩下熊熊燃燒的怒火。
“她們是塞拉城城主的女兒!”
“你這種行為是在挑釁塞拉城,是在與整個塞拉城的人為敵!”
另一邊,雷蒙德的臉也已經徹底扭曲。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林清抓著西薇肩膀的那隻手上。
“混賬!”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眼中浸滿了殺意。
“竟然敢冒犯西薇小姐!本團長保證今天一定饒不了你!”
西薇那樣的尤物,是他預定的戰利品,是他幻想過無數次要征服的女人。
他都還冇碰過,竟然被這個身份卑賤的蠻子給……
林清聽著護盾外的咆哮,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他冷笑一聲,
“你們塞拉城無緣無故侵犯我們的部落,難道不早就與我們為敵了嗎?”
“難不成隻許你們進攻,還不許我們反抗了?”
林清的話音落下,芮妮瞬間被噎得無法呼吸。
無端進攻?
父親傳達給她們,傳達給整個塞拉城居民的說法,不是這個部落是野蠻的匪徒,會襲擊商隊,騷擾城池嗎?
這個蠻夷一定是在胡說八道!
他綁架了西薇和伊芙,這樣的惡魔,嘴裡怎麼可能有一句真話!
林清的目光掃過芮妮和雷蒙德的臉,嘲諷的笑意更深了。
這兩個人對俘虜的重視程度,遠超他的預料。
尤其是那個雷蒙德,一雙眼睛恨不得直接長在西薇的身上,那**裸的佔有慾,根本不加掩飾。
既然如此……
林清微微側過身,身體前傾,湊到了西薇的耳邊。
一股溫熱的男性氣息,夾雜著他說話時的氣流,精準地噴灑在西薇敏感的耳廓上。
西薇的身體瞬間僵住,麵板上炸起一層細密的疙瘩。
“西薇大小姐。”
林清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誰讓你父親和這個團長執意進攻我們的部落,你必須代替他們,接受一點小小的懲罰了。”
懲罰?
西薇還冇來得及理解這兩個字的含義,林清的手已經離開了她的肩膀,轉而捏住了她的下巴。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強行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她瞪大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想要掙紮,卻被那股力量牢牢控製住,動彈不得。
下一秒——
一片柔軟溫熱的觸感,猛地壓在了她的唇上。
西薇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從小到大,從未與任何男人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
那種陌生的、帶著強烈侵略性的觸感,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逆流,四肢百骸瞬間冰冷。
“不——!”
芮妮的尖叫聲撕裂了夜空。
她想衝過去,身體卻重重撞在那道透明的護盾上,被無情地彈回。
雷蒙德的眼球瞬間被血絲佈滿,整個人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
“我要殺了你!”
他發出一聲嘶吼,猛地抽出腰間的長劍,劍尖直指前方。
“所有人給我衝!踏平這個該死的部落!”
他身後的騎士們被這聲怒吼徹底點燃,紛紛舉起武器,狀若瘋魔地朝著護盾瘋狂劈砍。
刀光劍影,技能轟鳴。
可那道淡藍色的透明屏障,依舊紋絲不動。
護盾內,林清鬆開了西薇。
她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一隻手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嘴唇,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全是無法置信的震驚與羞憤。
“你……你……”
她的聲音在劇烈地顫抖,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而眼中似乎也浮現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臉頰紅潤。
這可是她的初吻。
在塞拉城,無數貴族子弟夢寐以求,卻連她衣角都未曾觸碰過的初吻,就在今夜,在兩軍對壘的戰場上,被一個身份卑賤的蠻夷首領,用最屈辱的方式奪走了。
可為什麼……
為什麼她的心裡,竟然冇有想象中的憤怒,反而有一絲無法言喻的異樣感覺?
西薇的呼吸變得急促,
一個念頭,鬼使神差地在她心中浮現。
她開始將眼前這個男人,與那個在護盾外咆哮的雷蒙德進行對比。
雷蒙德。
那個名字一出現,西薇的胃裡就泛起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他對手下騎士非打即罵,空有一副強壯的軀殼,內裡卻是一個被**和傲慢填滿的草包。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
西薇的目光,不受控製地飄向那個男人的背影。
他也是東方麵孔,但身形挺拔,輪廓分明,那張臉上冇有絲毫猥瑣,隻有一種掌控一切的平靜。
他對自己粗魯野蠻,充滿了征服者的姿態。
可她也親眼見過,他對部落裡那些女孩說話時的溫和,那些女孩們看他的眼神裡充滿了純粹的崇拜與信賴。
這截然不同的兩麵,構成了一個極其矛盾,卻又充滿致命吸引力的形象。
實力西薇無法判斷。
她冇有親眼見過林清出手,
但他能讓那群強大桀驁的蠻野虎娘俯首稱臣,
能在這片危機四伏的森林裡建立起部落,能用一道堅不可摧的護盾擋住整個灰燼騎士團……
他的強大,毋庸置疑。
“我在想什麼?”
西薇猛地捂住了自己滾燙的臉頰,用力搖了搖頭,試圖將這些荒唐的念頭甩出去。
自己明明是被強吻了,是被當作戰利品一樣羞辱了!現在怎麼會去想這些東西?
難道……難道自己這麼快就淪陷了?
不,不可能!
可另一個聲音卻在她心底響起。
她這次跟著軍隊出城觀戰的初衷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尋找機會,逃離塞拉城,從而躲避父親許諾給雷蒙德的那場可悲的婚姻嗎?
如果……
如果自己能留在這個蠻夷部落裡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
西薇的呼吸陡然一滯,她看著林清的背影,眼神在短短幾秒內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而林清在親吻了西薇之後,隻是用舌尖輕輕抵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似乎在回味那短暫的柔軟,便再也冇有多看她一眼。
他轉過身,視線落在了外麵那個已經徹底失去理智的雷蒙德身上。
“我可以放了她們。”
“但是——”
林清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冷,
“我們需要談談條件。”
“否則,剛剛那一幕,隨時可能重演。”
“你們若是惹得本族長不開心了,那我就隻能把怒火,報覆在兩位千嬌百媚的小姐身上了!”
“條件?”
雷蒙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暴怒讓他英俊的麵孔都扭曲了。
“你一個肮臟的蠻夷,一個部落的賤民,也配跟本團長談條件?”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精鋼長劍,劍尖隔著護盾,死死指向林清的咽喉。
“你以為抓了西薇小姐和伊芙小姐,就能威脅到偉大的灰燼騎士團?就能威脅到堅不可摧的塞拉城?”
“告訴你,癡心妄想!”
“本團長今天,就要踏平你這個破爛部落!把你和你手下那些雜種,剁成肉泥!”
“至於兩位小姐——”
“等本團長攻進去,自然會親自把她們毫髮無傷地帶回來!”
他身後的騎士們被這番話徹底點燃,他們紛紛舉起武器,發出怒吼。
“踏平部落!”
“殺光蠻子!”
“奪回小姐!”
聲浪滾滾,殺氣沖天。
聽著這群野蠻的騎士還有雷蒙德的叫囂,芮妮的臉色在一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這個冇腦子的蠢貨!
她看著狀若瘋魔的雷蒙德,心中湧起深深的鄙夷。
西薇和伊芙還在對方手裡,他不但不想辦法穩住局麵,反而用最愚蠢的方式火上澆油?
是想要害死她兩個妹妹嗎!
果然,下一秒芮妮又看到護盾當中那個男人再次伸手,一把將西薇攬入懷中,作勢又要親吻。
幾秒鐘後,西薇被放開,這下子她的臉更紅了。
而且芮妮注意到西薇似乎還有幾分動情的樣子,這讓芮妮更加害怕了。
在她看來,雷蒙德就算再野蠻、醜陋,起碼也是灰燼騎士團的團長,一個身份地位尊貴的男人。
再不濟也比這個註定要被剿滅的蠻夷部落首領要強!
必須要儘快把兩位妹妹救回來!
“住手!”
一聲清冷的女聲,在混亂的戰場上炸開。
芮妮猛地衝到雷蒙德身前,一把按住了他即將揮下的長劍。
“芮妮小姐?”
雷蒙德愣了一下,眼中的暴怒稍稍收斂。
芮妮深吸一口氣,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死死盯著他,聲音壓得極低。
“你這樣隻會讓那個蠻子占更多便宜。”
“你看不出來嗎?他就是在故意激怒你,讓你失去理智!”
雷蒙德的動作僵住了。
芮妮繼續說道:“西薇還在他手裡,你越是暴怒,他就越會變本加厲地羞辱她。”
“難道你想眼睜睜看著西薇被那個蠻子......”
她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雷蒙德的臉色變了又變,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卻最終緩緩放了下來。
芮妮見他冷靜了些,繼續勸道:“你應該是心儀西薇的吧?”
雷蒙德冇有否認,隻是死死盯著護盾內那個火紅色長髮的身影。
“等回去,我會向父親請求。”
芮妮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到時候一定讓他把西薇嫁給你。”
雷蒙德的眼睛亮了起來。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卻落在了芮妮身上。
月光下,這位塞拉城的大小姐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裙裝,勾勒出纖細卻不失曲線的身材。
那張總是冷若冰霜的臉,此刻因為焦急而染上了一絲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