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些快些。”
曉春腳步匆忙,招呼後麵幾個婢女,今日小姐起的格外早,她們東西都是匆忙準備的。
推開房門,曉春打趣:“小姐今日怎麽……”
話音頓住,曉春呆呆愣在原地。
紅衣馬麵裙裹身,聽到開門聲的商姮抬頭朝曉春看去。
發絲被長長的發帶高高束起,衣擺裙麵絲綢光滑細膩,線條鋒利流暢,金色的刺繡精美華麗,隨著商姮的動作,裙擺微微搖晃,好似流動的彩雲。
紀善禾垂著頭站在商姮身後,幫忙擺弄她的裙腰。
額前碎發垂落,遮住紀善禾的半張臉,暗藍色的衣裙襯得她麵板越發白皙,屋內燭火未熄,金色的刺繡彷彿在發光。
從曉春的角度來看,紀善禾像是從身後半攬著商姮,二人一紅一藍站在一起,形成一幅極具視覺衝擊的畫麵。
她家小姐好美,紀小姐也……
曉春麵頰泛紅,明明紀小姐沒有半分女生男相的意思,可她就是覺的紀小姐她淩厲帥氣。
幾日不見,紀小姐渾身的氣度更是幹練利落,讓人看了臉紅心跳。
“紀小姐。”壓下心中所想,曉春恭敬行禮。
“嗯。”紀善禾一邊幫商姮束腰一邊點頭輕應。
商姮揮手:“把東西放旁邊吧,其餘人先退下。”
“是。”曉春疑惑轉身。
紀小姐什麽時候在屋裏的?她昨天夜裏當值睡覺了嗎?怎麽沒看見。
曉春走後,紀善禾拎起裙擺笑道:“你讓人做這身衣服的時候,為什麽要在裙擺的右下方繡上十字架?”
十字架和馬麵裙的搭配有些突兀,商姮讓人繡的圖案細致精美,不懂其中含義的會覺得圖案與花紋結合巧妙,並無異樣。
但對於紀善禾這個現代人來說,她認為這兩種元素並不相配。
商姮愣了一瞬,她轉過身看著紀善禾認真道:“我不知道,但我覺得就是要加上。”
握住紀善禾的手商姮認真迴想:“給你做這件衣服時,這個圖案一下就出現在我的腦子裏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就像我裙擺上繡的藍雪花一樣,總覺得加上纔好,你不喜歡嗎?”
“沒有不喜歡。”紀善禾迴握住商姮:“我覺得很好看。”
經過設計的十字架被繡成巴掌大小,隱在裙擺的褶皺裏,輕易看不出來。
紀善禾知道商姮在指什麽,就像護身符一樣。
她記得自己從小佩戴到大,但商姮卻毫無印象。
兩人的記憶相差如此大,這正常嗎?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扶著商姮的肩膀,紀善禾拉著商姮洗漱,隨即又將人往外推:“我好不容易得了空閑,這次可得好好玩!”
“也是。”商姮思緒飄移,語氣含糊:“不過這煩心事也是挺密的。”
上個任務剛結束另一個就接上去了,也不知道係統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管它呢。”紀善禾並肩與商姮往馬場走,任後麵的隨從跟著:“那小宮女早就想幹活了,她應該是想死。”
“那確實。”商姮惋惜,“希望她死了之後投個好胎吧。”
她們還沒碰麵呢,也不知道阿青下個身份會不會跟她離得近。
天還未完全亮,紀善禾二人的話含含糊糊,商姮身後兩個隨身婢女縮著脖子瑟瑟發抖。
她們聽到了什麽!
小宮女幹活就死?!她們家小姐居然還認同了紀小姐的話,小姐除了跋扈之外還這麽狠心?!
幹活必須死嗎?不死不行嗎?!
全然誤會了紀善禾的話,商姮的隨身婢女暗暗發誓,以後在小姐麵前一定謹慎做人。
尤其是小姐和紀小姐在一起的時候!
—
皇帝奢靡,單是一個避暑山莊的馬場就大的離譜,紀善禾挑了一匹馬翻身跨上,商姮緊跟其後。
等待馬夫設立馬欄時,紀善禾跨坐在馬上扯著韁繩衝商姮挑眉,頗有些挑釁的意思。
接收到紀善禾表情的商姮切了一聲,趁著馬夫離開率先衝出去,被偷家的紀善禾表麵嫌棄,心裏卻樂的不行。
商姮好可愛。
跨過一道道馬欄,紀善禾二人的身影綽綽,在空曠的馬場格外醒目。
馬場另一邊,傅岑目不轉睛地看著那道身影。
駿馬疾馳,猶如閃電般衝向跨欄,它揚起前蹄,後腿緊緊一蹬便跨過了障礙。
少女穩穩坐在馬背上,隨著馬的躍起動作,身體微微騰空,這動作好似做了千百遍,兩道身影不相上下,裙擺交織,好似一蒂密不可分的雙生花。
傅岑緊了緊手中的長弓,暗自歎氣。
這都能遇到。
又看了那道身影,傅岑忍不住感歎。
紀善禾可真有活力,昨天他們分開後也不知道去哪了,一天都沒人影,今天一大早又在這騎馬。
打了他一掌,自己倒是舒坦。
吃了個悶虧,傅岑暗自難受,他離開好幾天自然是要做做樣子的,自己一大早帶傷在這射箭演戲,紀善禾這個罪魁禍首倒是玩的開心了。
不著痕跡地翻了個白眼,傅岑移開視線看向身旁的人。
白衣男子手握摺扇,目光緊緊盯著馬場上的那道身影,不肯移開,傅岑跟著他的視線看去,隨即皺眉。
這是……在看商姮?
“好看嗎?”傅岑聲音幽幽。
“好看。”年林視線絲毫沒有轉移的意思,仍舊緊緊盯著商姮。
商姮真好看。
他們什麽時候才能見麵啊,好急。
看到年林這副不值錢的樣子,傅岑略感後悔,為了不再生出多餘的變故,他昨日就派人把商年接了迴來。
他承認,看到商年知道自己是太子的那一刻,商年的表情讓他很爽。
但是!也隻有那一刻!
這人根本就毫無規矩!半點沒有尊重他的意思,該諷刺諷刺,該嗆聲嗆聲,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
可謂是表裏如一,裝都不裝一下。
現在還疑似看上了侯府的商姮?!
可真能作。
“你真看上了?”傅岑有些不可思議。
那可是侯府千金,以商年的性子,要是真看上了可不會管她的身份,到時候才真是要出大麻煩。
“是真挺好看的啊。”年林坦蕩。
看到沒,那個騎馬超厲害的是他妹妹!
二人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了兩句,傅岑麵色複雜:“你是真配不上。”
年林:“……”
傅岑真是過的太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