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避暑山莊時已是下午。
坐了十幾天馬車的紀善禾一到地方就趕緊拉著商姮下車。
雙腳終於著地,紀善禾忍不住感歎:“終於熬出頭了,紀行估計會找我,我先去收拾東西,一會忙完一起吃晚飯。”
紀善禾說完拎起裙子就跑。
看著紀善禾風風火火的背影,商姮輕嘖。
太有活力了。
迴過頭,商姮看到旁邊木頭一樣杵著不動的照九不滿:“站著幹嘛,你不幫你小姐我拎點東西打算讓我一個人搬完嗎?”
被商姮嫌棄的照九沒有說話,他抬眸看了看商姮,漆黑的眸子看不出其他情緒,默不作聲的接過商姮手裏的包裹。
“哼!”商姮抱臂離開。
誰懂啊,一看到照九就尷尬,這人還甩不掉!
迴頭看了看侯府搬東西的一眾,照九抬腳跟上商姮。
—
避暑山莊很大,雖然有下人幫忙安置,但有些東西紀善禾還是自己收拾比較放心。
畢竟萬一哪個婢女放東西時要是把她的暗器扒出來了,到時候她哭都沒地方哭。
一直到眾人忙完,紀善禾吩咐不許進她房間之後才放心去找商姮。
找不到路的紀善禾不死心的在莊子裏亂逛。
她記得是這邊啊?
【圖片ipg.】
【姮姮,是這條路嗎?】紀善禾在私聊詢問。
被問到的商姮無奈,【別找藉口亂逛了,那破花園有什麽好看的,明天我陪你玩,位置發你了,速來,等你吃飯。】
被戳破心思的紀善禾心虛,她摸摸鼻子。
太可怕了,商姮真的很懂她。
眼看快要到晚膳的時間,紀善禾也不拖延,拎起裙子就要跑。
“站住。”
溫潤的男聲從身後傳來,語氣中帶著上位者的不容置疑。
紀善禾的動作僵住,握著裙擺的手緊了緊。
這個聲音,好熟悉。
“轉過身來。”
又是一句命令。
紀善禾心思微沉,眸中劃過一絲狠厲。
慢慢轉身,眼底的情緒隨即被壓下,隨之而代替的是滿臉乖巧。
屈身行禮,紀善禾垂著頭低聲細語道:“見過五皇子。”
沃日啊。
她真該去廟裏拜一拜了!
明天就去!誰攔都不好使!
“抬頭。”男人的聲音透過空氣再次傳入紀善禾耳中。
因為紀善禾低頭的緣故,看不到臉傅閱皺眉。
這個背影,與那個人。
好像。
在心裏怒罵傅閱八百遍,紀善禾才安慰好自己。
她緩緩抬頭,少女精緻的臉暴露在傅閱的視野中,許是因為膽怯,她的一雙眉眼泛起水霧,寫滿了怯懦。
紀善禾微微抿唇,一雙眸子濕漉漉的看著傅閱:“五皇子。”
看清紀善禾眉眼的傅閱不悅。
不是她。
第一次打麵照時他見過那女人的眼睛。
那雙眸子鋒利明亮,充滿頑劣和不羈,彷彿這世間的一切都不值得被看在眼裏。
她就算是演,也絕不是現在這軟弱的模樣。
“你叫什麽名字?”傅閱撇著眉頭問。
聽到傅閱的問話,少女臉頰泛起紅暈,她麵帶羞怯,細聲細語道:“小女紀童。”
姓紀。
傅閱清冽的音色再次響起:“將軍府的?”
“是。”
紀善禾眉眼顫動,看向傅閱的眼神怯懦中又帶著些許崇拜,就像看到了什麽心愛之物,又不敢過多打擾。
儼然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
這熟悉的目光使傅閱發毛,他不知想到了什麽,擺手讓紀善禾離開:“你走吧。”
這種眼神,怎麽可能是一個人。
倒是與那日另一個女子一樣,隻是這二人的身形不盡相同。
應該也不是她。
“是。”
紀善禾欠身行禮,扁了扁嘴,似是要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沒有開口,戀戀不捨的收迴目光。
把一個膽小怯懦又偷偷愛慕傅閱的小女孩飾演的淋漓盡致。
轉身的瞬間,眼底的情緒被壓下,沒有一絲溫度。
成功脫身的紀善禾嘴角牽起一抹笑意,眸子裏重新劃過愉悅,她心跳忍不住加快。
這種手指因激動而微微發麻的感覺充斥著她的大腦,填滿她整個胸腔。
她有些興奮。
與剛才的乖巧膽怯不同,紀善禾這副模樣儼然就是傅閱所熟悉的。
要找的人。
————
“真晦氣。”商姮雙手握住紀善禾的肩膀與她對視,“什麽都別說了,明天我就帶你去拜拜。”
“好~”撥開商姮握住她肩膀的手,吃飽喝足的紀善禾自覺靠在商姮懷裏。
二人又呆了一陣,看著窗外夜色逐漸落幕的紀善禾起身:“我一會兒還有事呢,先走了。”
“嗯嗯。”商姮拿著手裏的話本頭也不抬的應聲。
這是上次給傅岑做局時讓曉春去買的,她還沒看完。
這劇情,土的讓人著迷。
她愛看!
看著捧著《霸道太子狠狠愛》看的津津有味的商姮,紀善禾沉默。
真有品味。
她開心就好。
從商姮院裏離開,紀善禾馬不停蹄地又換上一身夜行衣。
作為攬月閣的殺手,她要去找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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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院子裏煮茶的鄔姝淨了淨手,拿起旁邊的帕子擦拭。
偌大的院內隻有她一人,明月懸照,蟲鳴聲此起彼伏,鄔姝一襲紅衣安靜地坐在院內。
身後的房梁傳來腳步聲,鄔姝握著茶盞的手微微發力,下一秒,手中的茶盞如劍一般向那人襲去。
“好喝。”
茶水未灑出一滴,紀善禾輕鬆接住,拿起就喝。
“大晚上的,你要幹嘛?”鄔姝無奈。
她剛剛差點下死手。
“來找景深,順便來看看你。”紀善禾晃了晃手中已經空了的茶盞,意示自己已經喝完。
鄔姝輕歎,素淨白皙的手朝前麵指了指:“你走錯地方了,他的房間在前麵。”
她們班同學也太不靠譜了,沒定位是真找不到路啊。
“謝了!”紀善禾抬手,把茶盞重新扔了迴去。
摻雜著內力的茶盞被平穩歸到原處,與茶杯的托盤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鄔姝再次抬頭,房梁上已經沒有紀善禾的身影,隻剩下一輪圓月。
微風拂過,吹動鄔姝的的發絲,她重新拿起一杯茶在手中把玩,垂起的眸子看不清神色。
任務,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