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開眼角的血,傅閱盯著懸崖邊的那攤血跡久久不語。
青心是自殺後墜崖的,她必死無疑。
“殿下。”千墨的低語拉迴了傅閱的思緒。
向千墨微微偏頭,傅閱輕抬胳膊:“撤。”
“是。”
最後看了眼懸崖邊的血跡,千墨強迫自己迴神:“撤!”
傅閱走在前麵,脖頸上的紗布不知何時散亂,露出一長長的一節,垂掛在肩上。
剛才青心還故意去扯。
現在卻已經死了。
傅閱想不通,明明有機會逃跑,青心為何偏要找死。
為了山莊的同夥能拿到圖紙?
傅閱覺得可笑。
山莊防衛嚴密,皇帝早就增派了禁軍前來值守,他從又京裏調了百名暗衛,就算一部分人被派來圍剿青心,剩餘的人也不是吃幹飯的。
圖紙位置隱秘,就算那人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那麽多人的圍剿下找到。
所以。
青心白死了。
“嗬。”
傅閱輕笑。
還是太天真。
規規矩矩跟在傅閱身後的一眾暗衛聽到這聲冷笑後背發涼。
完蛋了完蛋了。
他們這麽多人圍剿一個小姑娘還不占上風殿下不會嫌棄他們吧!
冷笑是什麽意思啊。
是嫌他們太廢物了嗎?!
千墨扭頭看了看那群因傅閱冷笑而戰戰兢兢的眾人低頭不語。
青心,太能忍了。
在手上有傷的情況下與能他們周旋這麽久,這已經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眾人浩浩蕩蕩的折返,除了傅閱的那聲冷笑,再無人開口說話。
沉悶的氣氛籠罩在眾人頭頂,壓得人喘不過氣。
千墨低著頭靜靜地看著路邊的草木。
都已經這個時辰了。
青心的同夥估計已經死了吧。
“唰——”
一道黑影閃過,塵土飛揚,專注發呆的千墨被嗆個正著。
沙土飛進眼睛,逼出幾滴眼淚,千墨眯著眼慌忙迴頭去看。
那人跑的極快,等他透過揚起的塵土去看時,早已隻剩下背影。
傅閱皺著眉,透過眾人的遮擋去看,這衣服……
好熟悉。
“是蕭羽!”
千墨率先開口。
還沒等傅閱驚訝,渾厚有力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傅閱迴頭。
“該死的你給老子站住!”
隻見身著禁軍服飾的官兵浩浩蕩蕩地往前衝,中間還夾雜著幾個身著暗衛服飾的男人。
為首的男人紅著一雙眼急吼吼地追:“讓開!讓開!讓這賊人跑了都沒你們好果子吃!”
說著,眾人從傅閱右邊硬生生擠開一條道路。
蕭羽是千墨負責關押的,所有關於蕭羽的事都要經過他手,他記得蕭羽的衣著。
那個一開始從他們身旁跑過去的男人是蕭羽!
他越獄了!
他是青心的同夥!
看到這裏,傅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青心他們還真是好樣的。
“追!”
一聲令下,傅閱身後的暗衛立刻折返。
這次他們可得好好表現!
猛虎撲食般追逐,暗中跟隨的李逸陽看著這黑壓壓的人群驚得張開了嘴。
牛逼。
就算抓破腦袋他都想不出蕭羽該怎麽活下去。
誰能來告訴他,這他媽除了死還有什麽活路?
傅閱腳尖輕點,飛速向蕭羽追去。
他是皇帝的人,萬不能落入禁軍手中。
蕭羽和青心是一夥的,那皇帝很可能已經知道了他的計劃。
青心已死,他能將此事弄清楚的唯一途徑隻剩下蕭羽。
他現在不能死。
前方是懸崖,若蕭羽還想活著迴去同皇帝報信,他就不會自殺。
到時候,他隻需略施小計就能將蕭羽藏匿……
“站住!”
傅閱厲聲製止,懸崖邊的蕭羽腳步依舊,絲毫不怯往前衝,那架勢像是要跳崖。
腳尖發力,傅閱縱身一躍,向蕭羽撲去,
他伸長胳膊去拉蕭羽,卻撲了空。
隻見蕭羽長腿一邁,沒有絲毫留戀的就跳了下去,那動作流水般絲滑,像是已經跳了千百遍。
眼睜睜看著蕭羽的衣角從自己手邊劃過,傅閱氣得發抖。
“瘋子。”
“兩個瘋子!”
忙了一天的傅閱再也崩不住,他氣得聲音發顫,抬手指向深不見底的懸崖:“找!”
“就算摔成肉泥也要把他的屍體找迴來!”
“是,殿下!”
千墨嚇得大氣不敢喘,連忙招呼人去找。
一旁的禁軍聽到千墨對傅閱的稱呼,頓時驚覺,他偷偷抬眼看向傅閱,又忙錯開視線。
所以,他剛剛嫌棄的是五皇子?!
“你愣著幹什麽?找啊!”
“咳咳咳咳咳咳!”
傅閱咳嗽起來,脖間傳來針刺般的疼痛。
“是!”
見傅閱沒有同他計較的意思,為首的禁軍立刻帶人行動。
暗中窺視的李逸陽驚得合不攏嘴。
瞅瞅。
都給傅閱氣成啥樣了。
這嗓子都還沒好,一吼又廢了。
他看著都疼。
【你走吧,我沒事了。】
蕭羽突然發來私信。
【你還活著呢。】
李逸陽陰陽怪氣:【我都以為你死了。】
剛剛蕭羽也沒個前奏,說跳就跳差點把他嚇死。
像是看不出來李逸陽的陰陽,蕭羽開始臭屁:【那當然了,這是懸崖又不是高樓,隨便長點樹枝藤蔓什麽的我不就活了嗎。】
【再不濟我手裏還有把劍,那土多好捅穿啊,我之前經常玩跳傘的,飛機我都跳了,這點高度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靠著把劍紮進峭壁緩衝成功存活的蕭羽開始尋找自己心儀的樹枝:【哎呀,這崖壁上長了好多崖柏啊,我該挑哪一個坐上去呢。】
【滾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