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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的鬨劇,最終被壓了下來。
蘇錦被鎖在密室裡。
對外,太子稱蘇姑娘得了失心瘋,正在靜養。
可隻有我們幾個人知道,那裡麵關著的,是一隻怎樣的怪物。
她不再穿錦衣華服,因為任何衣服都會被她身上的骨刺撐破。
她不再吃珍饈美味,隻渴望鮮活的血肉。
每當夜深人靜,東宮深處就會傳來野獸般的嘶吼,讓人毛骨悚然。
謝珩、裴鈺和衛遲,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下去。
他們不敢去看蘇錦。
因為那是他們曾經視若珍寶的白月光,如今卻成了這副鬼樣子。
這種巨大的落差,足以摧毀一個人的心智。
於是,他們開始頻繁地來找我。
彷彿我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離,真的冇有辦法了嗎?”
謝珩抓著我手。
“你是南疆人,你一定有辦法救錦兒的,對不對?”
我坐在窗邊,慢悠悠地繡著一朵牡丹。
聞言,我停下針腳,歎了口氣。
“殿下,臣妾說過,妹妹這是中邪了。”
“尋常醫術,救不了她。”
裴鈺在一旁急切地問道:
“那什麼能救?隻要你說,上刀山下火海,我們也去!”
衛遲雖然冇說話,但也死死盯著我。
此時的他們,早已冇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被恐懼、愧疚,還有我身上越來越濃的蠱香,折磨得幾近崩潰。
“再過三日,便是皇家天壇祭天大典。”
“天壇乃是真龍之氣彙聚之地,至陽至剛。”
我轉過頭,看著他們,眼神真摯:
“若能讓妹妹在祭天大典上,沐浴龍氣,或許能驅散她體內的邪祟。”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三人聞言,麵麵相覷。
祭天大典是何等莊嚴的場合。
帶一個瘋子去......
謝珩猶豫了:
“可是父皇那邊......”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嘲弄。
“殿下若是不願冒險,那便算了。”
“隻是可憐了妹妹,要在暗無天日的密室裡,做一輩子的怪物。”
這句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衛遲猛地一拍桌子:
“去!”
“隻要能救錦兒!”
裴鈺也咬牙點頭:
“我會安排好一切。”
謝珩看著兩個兄弟如此堅決,最終也點了點頭。
“好。”
看著他們視死如歸的樣子,我心中冷笑。
真是感人至深的愛情啊。
既然你們這麼想救她。
那我就成全你們。
我從袖中拿出一個瓷瓶,遞給謝珩。
“大典之前,喂妹妹喝下這個。”
“能暫時壓製她的狂性,讓她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謝珩如獲至寶地接過。
卻不知。
那根本不是什麼壓製狂性的藥。
那是讓蠱蟲徹底癲狂的,催化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