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天牢深處,陰暗潮濕。
謝珩、裴鈺和衛遲被關在同一間牢房裡。
曾經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隻剩下滿身的狼狽和絕望。
而在他們對麵的刑架上。
蘇錦被鐵鏈鎖著,早已冇了聲息。
偶爾抽搐一下,證明還活著。
我提著一盞精緻的宮燈,緩緩走來。
一身紅衣,豔麗如火。
在這灰暗的地獄裡,顯得格格不入。
“離兒!”
見到我,謝珩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你是來救孤的對不對?”
裴鈺和衛遲也滿懷希冀地看著我。
我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
“殿下,您想多了。”
“我不是來救人的。”
“我是來收屍的。”
三人一愣。
裴鈺眉頭緊鎖:“沈離,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輕笑一聲,將宮燈放在地上。
從懷裡掏出那個養著母蠱的瓷罐。
開啟蓋子。
一隻通體血紅的蠱蟲爬了出來,振翅欲飛。
刑架上的蘇錦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突然劇烈地掙紮起來,發出痛苦的嗚咽。
“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蘇妹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
我看著那隻蠱蟲,溫柔地說道:
“那日大婚,我給蘇妹妹喝的心頭血裡,種下了南疆最毒的蠱。”
“此蠱名為斷情。”
“中蠱者為載體,愛她者為養料。”
我的目光緩緩掃過三人驚恐的臉龐:
“你們對她的愛意越深,執念越重,蠱蟲就長得越快。”
“她就會越痛苦,越像個怪物。”
“是你們的愛,把她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也是你們的愛,把你們自己送進了這座地獄。”
真相如同一道驚雷,在三人頭頂炸響。
謝珩癱坐在地,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不可能。”
“是你害了我們?!”
衛遲發出一聲怒吼,想要衝出來殺我,卻被鐵鏈死死拽住。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害你們?”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殆儘。
“害你們?”
“你們真以為,我費儘心機入主東宮,受儘屈辱,僅僅是為了和一個啞巴爭風吃醋?”
我突然湊近欄杆,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
“十年前,大燕鐵騎踏平南疆,隻為尋找傳說中的長生蠱獻給皇帝。”
“我的父王被衛遲的父親斬下頭顱,我的族人被裴鈺的祖父坑殺殆儘。”
“而下令屠城的,正是當今聖上,謝珩你的好父皇。”
看著三人驚駭欲絕的表情,我笑得愈發燦爛。
“我苟活十年,以身為皿,煉製蠱毒,就是為了這一天。”
“今日之後,太子謀逆被廢,皇帝受驚駕崩。”
“大燕皇室,斷子絕孫。”
“我毀的不止是你們,我要毀的,是這大燕的萬裡江山。”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一眼。
伸出手,讓那隻血紅的蠱蟲飛回掌心。
然後,打了個響指。
刑架上的蘇錦,身體突然急劇膨脹。
緊接著。
她在三人麵前,炸成了一灘血水。
黑色的血水四濺,濺了他們一身一臉。
那裡麵,還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蠕動。
“啊!”
三人發出了此生最淒厲的慘叫。
因為蘇錦死了,作為養料的他們,也會受到蠱毒的反噬。
他們的麵板開始潰爛,心臟開始劇烈絞痛。
不出三個時辰,他們就會化為一灘膿水。
死得比蘇錦還要慘。
我提起宮燈,轉身向外走去。
走出天牢大門。
外麵陽光明媚,天高雲淡。
東宮的方向,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是我臨走前放的。
把那些肮臟的記憶,統統燒個乾淨。
我站在宮牆之上,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繁華的京城。
這裡曾是我拚了命想要擠進來的地方。
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座華麗的牢籠。
我摘下頭上的鳳冠,隨手扔進了護城河裡。
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姑娘,我們去哪?”
身後的貼身丫鬟問道。
我翻身上馬,揚起馬鞭,指向南方。
“回家。”
南疆路遠,山高水長。
從此以後。
世間再無太子妃沈離。
隻有南疆蠱女,自由自在,快意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