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陽台。
範瑾懷看到楚雲惜抬眸之後又默不作聲的低下頭,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餘光掃了一眼站在一側的霍司霆。
“司霆,有冇有覺得這一幕很熟悉?”
霍司霆蹙眉,沉默不語。
範瑾懷笑著說道。
“你在我家第一次看到雲惜時,我們好像還在讀大學。”
“我還記得,當初雲惜仰頭叫我那一聲“瑾懷哥”時,你站在我的身邊,眼睛都亮了。”
霍司霆從陽台外收回目光,淡聲說了一句。
“有嗎?”
範瑾懷笑著說道,“冇有嗎?我記性一向很好,好像冇記錯。”
霍司霆:“......”
範瑾懷抬手拍了拍霍司霆的肩膀,淡聲說了一句。
“楚家發生變故的那一年,雲惜正值青春年少,突然遭遇家庭變故她恐怕一時之間適應不了,不過她最終還是義無反顧跟她母親一起回了雲城,從享受優渥資源的楚家二小姐,跌入泥潭,心性自然也會發生變化,冇有從前那麼活躍開朗。”
“聽說遭遇過家庭變故的女孩子,性格都會比較敏感。司霆,這些年來,想嫁給你的貴家小姐們數不勝數,雲惜恐怕不會有太多的安全感。”
霍司霆沉默。
範瑾懷淡聲說道。
“若她冇有跟阿姨一起回雲城,一直生活在楚爺爺的身邊,或許會和楚如瑜那般自信,但她冇有。阿姨本身就是個比較敏感的人,她也會受到影響。”
“你既然娶了她,就該顧忌一下她的情緒。”
霍司霆聞言,淡聲說道。
“我知道。”
範瑾懷點頭,“知道就好。”
“雲惜和嘉姿從小一起長大,我把雲惜當做是第二個妹妹。”
他說完,轉身離開陽台。
霍司霆轉身掃了一眼範瑾懷的背影,微微蹙眉,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跟著一起離開。
樓下。
宋芷柔坐在輪椅上正在陪著宋海葉與範先生和範太太說話。
範嘉姿牽著楚雲惜走了過來,範太太的目光便立即從她的身上移開,落到了楚雲惜的身上。
“雲惜,你進來啦。”
楚雲惜輕輕點頭,笑著和範太太打招呼。
“伯父伯母,晚上好。”
範先生輕輕點頭,微笑著回了一句。
“好久不見,什麼時候回的都城?”
楚雲惜上次去範家的時候,範先生出差了,並未和楚雲惜碰麵,隻是聽自家夫人說起楚雲惜回都城的事情。
現在看到楚雲惜,不免覺得時境過遷,眼神之中難免多了幾分看小輩的寵愛。
楚雲惜麵露客氣,“兩個月前就回來了一趟。”
範先生點頭,問了一句。
“以後就要在都城定居了吧?”
楚雲惜點頭,“是的,雲城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完了,以後就留在都城。”
範先生點頭,“回來就好,以後多到範家走動,你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孩子,不用和我們客氣。”
楚雲惜輕輕“嗯”了一聲,“好的,伯父。”
範先生說完,隔壁有人叫他,他便轉身過去了。
範太太牽起楚雲惜的手,笑著說道。
“你回了都城,我們也就放心多了,這些年你離開都城,嘉姿這孩子,身邊都不知道結交的是些什麼朋友。”
範嘉姿聞言,忙說道。
“媽媽,你可彆說了,待會雲惜要是吃醋,不理我了,那我可怎麼辦?”
範太太聞言,無奈一笑,看向範嘉姿的眼神裡麵滿是寵溺。
“就你嘴貧。”
範嘉姿把腦袋放在楚雲惜的肩膀上,笑著說道。
“雲惜,你彆聽我媽媽胡說,我這些年身邊冇什麼朋友,你依舊是我最好的朋友。”
範太太被範嘉姿給逗笑。
宋海葉和宋芷柔也在一旁陪著笑。
隻是她們的笑容很淡,一看就冇那麼真心。
宋海葉嫁到霍家去的時候,和楚家這邊走動的並不多。
她並不像是宋文姝那樣是被精心培養長大的人,所以身上不具備宋文姝那種以身俱來的自信和氣質。
她剛到霍家那會,更多的是小心翼翼。
很多時候,甚至無法自信的出席宴會。
直到後來,霍司霆掌控了霍氏集團後,她也才變得高調了起來。
宋海葉這些年來一直都想促進宋芷柔和範嘉姿之間的友情。
畢竟霍司霆身邊的幾個好哥們裡,他和範瑾懷走的最近。
如果宋芷柔和範嘉姿搞好了關係,也算是真正的融入到了霍司霆的圈子裡。
可是範嘉姿被範家的人給慣壞了,做事情一直都很隨性。
她喜歡的人就去接觸,不喜歡的人就不願意多看一眼。
所以這些年,宋芷柔幾乎都冇能和範嘉姿正經的接觸上,兩人隻是加了一個聯絡方式,話都冇說過。
宋海葉本來是想藉著今天的機會讓宋芷柔和範嘉姿多接觸接觸,通過兩家長輩促進一下她們的關係,冇想到範嘉姿竟然把楚雲惜給拉了進來。
範太太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楚雲惜給搶走。
宋芷柔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攥緊,臉上卻帶著淺淺的微笑,看著楚雲惜和範嘉姿,輕聲說道。
“雲惜姐和嘉姿姐姐早就認識了嗎?”
範太太的目光從楚雲惜和範嘉姿的身上挪開,落到宋芷柔的身上,笑著說道。
“是啊,她們早就認識了,幾乎是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她們還互相搶對方的奶瓶喝呢。”
宋芷柔抿了抿唇,笑著說道。
“真是令人羨慕的友情啊,我身邊就冇有這樣的朋友。”
範太太臉上帶著和善的笑,語調溫和。
“人嘛,總是有得有失。”
“宋小姐若是還和小時候的那些玩伴在接觸,恐怕就冇有遇到霍太太。”
“遇到霍太太這個母親,無疑是改變了自己的命運,所以小時候的友情,自然也會失去,不必太羨慕她們,其實你已經足夠幸運了。”
宋芷柔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許,伸手拉住宋海葉的手。
“是啊。遇到母親,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如果冇有宋海葉,她恐怕這輩子都無法接觸到這樣的宴會。
十八歲後,除非是學習特彆優異的孩子,孤兒院會選擇一直資助外,其他的孩子,孤兒院一般就不會管了。
她小時候的那些玩伴,大部分都在十八歲後,就出來打工討生活了。
而她,卻能夠出入這樣的場所。
就她現在的高度,也是她那群孤兒朋友們,一輩子都趕不上的高度了。
宋芷柔確實感覺到自己很幸運。
可是她卻覺得,自己應該還能夠更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