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看著楚雲惜那雙漂亮的眼眸,輕聲說道。
“當初你執意要和霍家解除婚約,霍家斷掉與楚家的合作,導致楚家業務斷層,都是因果報應。”
“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和選擇買單,而不是像現在這般,死乞白賴的纏上曾經自己已經放棄的那一個選項。”
“你說是不是,楚小姐?”
宋明珠說話的時候,聲音放的很親切,臉上的神態也是溫溫柔柔,卻又給人一種不可置疑的威嚴。
楚雲惜對她那雙含笑的眼睛對上,心尖微顫。
霍司霆的眼睛和宋明珠很相似,神態都是那種讓人莫名無法靠近的淡漠和疏離。
“是。”楚雲惜在她的目光逼視下,回答。
宋明珠對她的答案很滿意。
“既然楚小姐懂這個道理,那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楚雲惜點頭。
“我會與霍總保持距離,絕對不癡心妄想。”
宋明珠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從沙發上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的楚雲惜,淡聲說道。
“你姐姐的身體狀況,我也有所瞭解。她是個能人,我很佩服,你們借勢這件事情,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姐姐好不容易纔靠著威脅祁家搭上陳家這條線,楚氏也正在麵臨轉型的關鍵時期,我想你應該不會想拖她的後腿。”
“我這個人,不喜歡做壞人,也不想做壞事。楚小姐那麼聰明,應該懂我的意思吧?”
楚雲惜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隨後又鬆開。
“懂。”
宋明珠瞥了她一眼,邁步就要走。
楚雲惜在這時,低聲說道。
“我不想逼宋小姐做壞事,但也請宋小姐給我,給楚家一點喘息的時間。”
宋明珠停下腳步,看她。
“你拿什麼籌碼來和我講條件?”
楚雲惜抬眸看她,“我現在應該在霍總的麵前還有一點點微薄的價值,不知能不能做為籌碼?”
宋明珠眯眼,“你威脅我。”
楚雲惜搖頭,“我隻是不想在楚氏轉型的關鍵時刻又得罪了霍總,導致轉型失敗。”
“宋小姐應該知道男人的劣根性,到嘴的鴨子如果飛了,那想必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念念不忘。”
宋明珠冷笑,“我弟弟能和那群男人一樣?”
楚雲惜:“人性如此,你敢賭嗎?”
宋明珠擰眉。
霍司霆自從被楚雲惜解除了婚約後,發生了一些列反常的表現,她都看在眼裡。
並且他不是那種熱心腸到願意收留一個女人住在自己私人住所的人。
她確實不敢賭。
“在霍家和金家全部婚期前,你最好從司霆的世界消失。不然我也不介意對你姐姐做點壞事。”
宋明珠說完,揚長而去,就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曾給楚雲惜。
楚雲惜聽到摔門的聲音,原本挺得筆直的背脊在這個時候鬆垮了下來。
她倒在沙發上,抬手矇住自己的臉,緩了好一陣,才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
她垂下手,眼眶有些微紅。
屋內格外的寂靜,掉落在地上的水杯碎片安靜的提醒著她,剛纔發生了一場讓她力竭的談判。
這是她離開都城後,第一次遇到除了霍司霆之外的霍家人。
不對。
宋明珠姓宋。
如果她真要孤注一擲的去賭,楚家要麵對的可不隻是霍家,還有宋家。
楚家如今的狀況,抗不下這樣的壓力。
楚雲惜深吸一口氣,從沙發上起身,想把地上的玻璃碎片給清理乾淨。
然而她的手剛伸過去,就被尖銳的碎片給紮了一下。
鮮紅的血從指尖流了出來。
霍司霆的電話就在這個時候打了進來。
楚雲惜看著閃爍的手機螢幕,怔愣了許久。
明明昨晚一直都很期待的電話,此時卻莫名的讓她心裡發怵。
她死死咬唇,在鈴聲最後一秒,接聽起來電。
“霍總。”
她平複著自己的心情,讓語氣儘量和平常一樣,聽不出任何的變化。
霍司霆嗓音低沉,語調裡透著一股疲憊。
“F國這邊分公司出了點問題,現在才抽空看一下手機。”
楚雲惜“嗯”了一聲,手機那頭一陣沉默。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語調太過平淡,又補充了一句。
“很棘手嗎?”
男人這才重新開口說話。
“有點麻煩,蕭玉受傷了,現在還躺在重症監護室昏迷不醒。”
楚雲惜聽出了他言語之間帶著些許傾訴的意思,輕咬了一下唇角,沉默。
霍司霆又繼續說道,“我看到了你給我發的訊息,蘇平川可以處理完所有後續的問題,你想回都城,隨時都可以。”
楚雲惜壓著內心深處的難受,小聲的詢問道,
“我今天就想回去,那我們的三月之約,是從今天開始算嗎?”
霍司霆“嗯”了一聲,嗓音裡明顯帶了幾分不快。
“你就那麼想趕緊與我分開,好徹底撇清關係?”
楚雲惜抿唇,訕笑著說道,“怎麼會呢?我隻是想早點回楚氏去幫我姐姐。最近楚氏在轉型,她壓力太大了,身體又不好,我不忍心看她那麼辛苦。”
霍司霆聽到她的解釋,聲線這纔沒有那麼冷硬。
“等我回來後,有事情想和你說。”
楚雲惜強壓下心底裡升起的絲絲難受,“好。”
霍司霆見她迴應平淡,問道,“你就冇什麼想和我說的?”
楚雲惜:“冇有。”
霍司霆:“......”
“確定?”
聲音裡帶了些許的冷意。
楚雲惜察覺到他的情緒,輕聲說道。
“那我在都城等你回來。”
霍司霆默了幾秒,輕歎了一口氣,言語之間帶了幾分無奈。
“我之前怎麼就冇發現,你嘴那麼硬呢?那天......”
霍司霆的話還冇說完,電話那頭就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霍總,蕭助理醒了。”
聽聞蕭玉醒來,霍司霆立即對著手機說了一句。
“我先去忙了,你回都城的路上注意安全。”
楚雲惜的那一句“好”還冇說出口,耳邊就傳來一陣“嘟嘟”聲。
她拿下手機看了一眼,通話已經被結束通話。
楚雲惜看著手機螢幕發了一會呆,隨後把手機放在桌麵上,低頭看了一眼剛纔還在冒血的手指。
指尖的鮮血已經凝固,剛纔還有些刺刺的疼痛感已經完全消失。
時間果然是治癒一切疼痛的良藥。
她十年前可以做到。
十年後,也依舊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