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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雪山遇難七年後,我仍然習慣每天跟她在微信上聊天。
也習慣了再也收不到回覆。
除夕這天,老年癡呆的嶽父又走丟了,我高燒四十度找到深夜。
回來發現門冇鎖好,家裡的現金和值錢的東西全被偷了。
把嶽父哄睡後,我坐在一片狼藉中開啟手機。
【孟安予,你憑什麼丟下我自己走?】
她一直沉寂的對話方塊突然跳了出來。
【你找我媽媽乾什麼?】
我心臟驟停,汗毛直立。
【你是誰?】
“對方正在輸入中”出現又消失,冇有回覆。
第二天,我給對麵發了一條微信。
【爸走了,三天後下葬。】
……
大腦空白後,閃過無數種可能。
我在網上瘋狂搜尋,發帖求助。
【去世妻子的微信突然收到回覆是怎麼回事?微信賬號會不會被回收給彆人使用了?】
網友都說不會,隻要一直交話費就不會被銷號。
【雪山遇難?屍體找到了嗎?你老婆會不會冇死啊?在外麵又成家有了孩子?】
【樓上說的有道理,細思極恐。】
【你說她爸死了,她肯定會回來。】
三天後,一輛黑車停在墓園門口,女人開門下來。
這個身影我永遠不會認錯。
就是孟安予。
我緊緊咬著牙,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等她走遠,我把一個跟蹤定位器裝到了底盤上。
五個小時後,那個點徹底停下不動了。
我找到那裡,是一個很高檔的彆墅區。
她喜歡養花,我承諾她,以後一定買一個帶小院子的彆墅。
她玩笑說八十歲能住上嗎,我說打個折,四十歲。
還鄭重其事地寫了一個欠條。
【今周書泓欠孟安予彆墅一套,於十六年後還清。】
她抱著我說不需要,隻要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再小的房子都沒關係,隻要幸福就好。
距離今天,還剩三年。
我食言了,她卻找到了能給她買彆墅的人。
我站得太久,保安朝我走過來,問我有什麼事,找誰。
我回過神,深吸了口氣,拿出照片。
“我找這輛車。”
他明顯是認出來了,眼神警惕起來,正要開口。
就見孟安予一家三口騎著公路車從裡麵出來。
穿著一樣的親子裝。
孟安予突然停下,好像是迷了眼睛。
男人馬上把車撂到地上,緊張地去檢查,給她吹了吹。
然後重重地親了一口。
孟安予嬌嗔地打了他一下。
“乾嘛?有人看著呢。”
“看見怎麼了?我親我老婆又不犯法。”
小女孩開心地咯咯笑。
“你看安先生和安太太結婚七年,還跟熱戀的情侶一樣。”
“安太太生了孩子,身材一點都冇走形,像小姑娘似的,彆說男人了,我都想多看兩眼。”
兩個遛狗的保姆路過我進去,小聲聊天。
死了七年的孟安予,扔下一個人當爹又當媽把她養大的父親,相愛十餘年的丈夫。
變成安太太,開始了全新人生。
我這些年痛到極致的思念算什麼?
接連失去最愛的妻子和孩子,無數次想跟著她們一起去死。
每天打好幾份工,儘心儘力照顧老年癡呆的嶽父,替她儘孝。
又算什麼?
我紅著眼睛走過去,站到路中間。
孟安予猛掐刹車停住,瞳孔震驚。
我笑了笑。
“好久不見,安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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