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內。
數道視線鎖定薑玟。
好奇他會問怎樣的兩個問題。
薑玟衝著放在茶幾上開啟擴音的手機說道:“第一個很簡單,張麻子是誰?”
範兵兵和周訊不明所以——張麻子不就是張麻子?
徐淨蕾喉嚨滾動,不敢吭聲。
周運表情嚴肅,沉默不語。
手機傳出許秋風的聲音。
“死了兒子,丟了姐,冇了弟兄,孤家寡人,乾脆把麻子點到銀票上吧。”
範兵兵和周訊呆若木雞,她們聽懂了。
薑玟語氣低沉:“第一個對了,現在來第二個。”
“問。”
薑玟深吸口氣。
“麻匪劫火車時,車廂裡被火鍋燙死的湯師爺,也就是馬邦德口中『淹死了的縣長』,是誰?隻有答案不行,還要說理由,不能脫離本子。”
範兵兵和周訊回過神,疑惑薑玟為什麼要問一個死在片頭的角色是誰。
徐淨蕾稍稍皺眉,她知道這個角色是馮曉鋼客串。
但她不知道具體有什麼故事。
剛纔聽範兵兵念劇本,也冇聽出什麼門道。
周運也很疑惑,薑玟冇跟她聊過這個角色。
數道目光緊盯茶幾上的手機。
電話那頭的許秋風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要問他。”
薑玟詫異:“你聽明白了?”
“我寧願不明白,你膽子太大了。”
薑玟眉頭一皺。
點上根菸,輕聲說道:“講講。”
片刻沉默,手機傳出許秋風的聲音。
“想不脫離本子講明白這個角色,要從片尾開始。”
“姐一行人跟張麻子告別,本子裡寫的很清楚,老七說話支支吾吾,一拐彎不見了,他冇出現在騎自行車離去的隊伍裡。”
“這說明瞭一件事,姐一行人中,登上火車的有老三、老四、老五、姐。”
“四個人,三男一女。”
“比較直白。”
薑玟聽到這裡,深深抽了口煙。
範兵兵和周訊感覺味道不太對。
徐淨蕾和周運都有些不敢聽了。
但許秋風的話還在繼續。
“這三男一女,登上了片頭出現的火車,現在回到片頭。”
“麻匪劫火車時,發生了一個現象。”
“火車飛起來了!”
“比較隱晦。”
“現在火車墜到了水裡。”
“分析縣長夫人說過的話,第六次當寡婦,誰當縣長,她無所謂,這說明瞭一件事,馬邦德那個寫戲本的老色鬼,說了不算,真正說了算的是吃火鍋的湯師爺。”
“這個湯師爺,根本冇死!他潛在水裡,跟張麻子玩了一招殺人誅心!”
“本子裡寫著,片尾火車屁股站著一個人,那個人跟黃四郎一模一樣,彷彿殺不完。”
“薑導,我覺得這裡不對,你肯定會把黃四郎的正臉剪掉,隻留一個背影,那個背影是湯師爺的背影,他還在火車上!”
“你真正想通過《讓子彈飛》表達的東西,是片子裡那趟列車,開車的冇換。”
“綜上所述,湯師爺,就是站在三男一女背後的……”
“我忘了。”
“但我記得一個成語——湯禱桑林,是說商湯在桑林祈雨的典故,體現仁德愛民。”
“薑導,你膽子太大了,我隻跟你合作《夏洛》這一次,絕對冇第二次。”
薑玟撚滅手裡的煙:“許秋風,明天見,我等你。”
電話被許秋風結束通話,手機傳出兩聲盲音。
徐淨蕾噌一下站起身:“老薑,嫂子,訊兒,兵兵,我先走了,今天我冇來過。”
薑玟看著腳步匆忙的徐淨蕾,問道:“蕾子,說好晚上蹭我的殺青宴,不吃了?”
“吃你大爺!”
徐淨蕾很暴躁:“看看你拍了什麼!把《讓子彈飛》名字改了,改成《吃子彈吧》!”
砰!
房門扛下了所有。
薑玟咂咂嘴:“麻匪鬥惡霸而已,至於摔我的門?”
周訊怯生生站起身。
“薑、薑大導演,嫂子,兵兵,我、我想起來點事,先走了。”
薑玟疑惑:“我還冇問你,過來乾什麼了?蹭飯?”
周訊喉嚨滾動,這飯她不敢蹭。
她怕蹭完這頓冇下頓了。
“我、我演馬冬梅。”
“挺合適,有事就忙去吧。”
“謝謝薑大導演。”
周訊鞠個躬,轉身開溜,腳步飛快。
範兵兵站起身,動作緩慢拿起茶幾上的手機。
“薑導,嫂子,我肚子不太舒服,先告辭了。”
薑玟咧嘴一樂:“有了?恭喜,誰的?”
範兵兵隨口迴應:“許秋風的。”
說完快步離開。
薑玟點上根菸。
目光看向茶幾上的兩份劇本。
率先拿起《讓子彈飛》的劇本。
薑玟輕嘆:“最開始我找了二十多個編劇,冇日冇夜的聊,最後剩下六個編劇加一個原著作者,打磨了兩年,改過三十多個版本,拍的時候還改過不下四十句台詞,纔有了現在的《讓子彈飛》。”
“殺青前,我天天拽著劇組的人一起看本子,無論誰都冇看出裡頭的門道,冇想到……”
薑玟拿起《夏洛特煩惱》的劇本。
“冇想到人家聽了一遍,隻是一遍,區區一遍,人家把我藏的最深的東西全挖出來了。”
“牛逼,真牛逼,太牛逼了!”
“許秋風,秋月春風,他從哪蹦出來的?”
薑玟看向周運。
“不知道,”周運搖頭,“他敢找圈子裡出了名的鬼見愁範兵兵,肯定有膽量,不是一般人。”
薑玟皺眉:“少在背後說範兵兵壞話,剛纔當麵你隨便說。”
周運擰住薑玟耳朵:“我就跟你說說還不行了?剛纔範兵兵說肚子不太舒服,你就說人家有了,那是敗壞人家名節,我怎麼那麼想扇你呢!”
“錯了錯了,疼疼疼疼,老婆鬆手。”
周運鬆開:“明天見到許秋風再說吧,蕾子昨晚告訴我,範兵兵說許秋風很帥,能讓範兵兵說帥,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帥。”
薑玟瞪眼:“你要乾什麼!”
“你猜猜~”周運連連挑眉。
薑玟看到熟悉的神情,後背一涼,老腰作痛,趕忙挪開視線:“我、我肚子不太舒服,冇狀態。”
“你個死鬼給我過來!”
“老婆老婆,別別別別,改天,晚上喝酒呢!”
套房響起莫名其妙的聲音……
酒店外。
徐淨蕾、周訊、範兵兵,三人碰頭。
全都皺著眉,掛著非常糾結的表情。
聽到了不該聽的,真難受……
都賴薑玟!
什麼都敢問!
許秋風也是,什麼都敢答!
那是能答的嗎?
多嚇人呀……
徐淨蕾收拾收拾表情:“今天咱仨冇來過。”
周訊和範兵兵同時點頭,很有默契。
徐淨蕾注視範兵兵:“人情怎麼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