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7號,正月初五。
上午九點。 解無聊,.超實用
金陵天氣多雲,最高氣溫16度。
許秋風身穿休閒裝,戴著三件套。
獨自一人,拽著個銀色小行李箱。
從金陵機場開上提前租好的商務車,前往15公裡外的《十三釵》片場。
路況比京城好很多,不堵。
出機場五分鐘,手機震動。
螢幕顯示著「影壇座山雕」。
接通,開擴音,放車內中控上。
「秋風,開車呢?」
「嗯。」
「那我長話短說。」
「嗯。」
手機傳出韓三坪加快語速的聲音。
「從初一到初四,《夏洛》平均排片率96%,差不多6150塊銀幕,平均每塊90個座位,平均每天放映十場,平均票價還是35塊,平均上座率89.5%,不添座位肯定是100%,四天累計觀影人次1980餘萬,票房6.94億。」
「嗯。」
「加上最初五天的2.33億,還有除夕那天的2900萬,目前上映十天,總觀影人次2730餘萬,占全國總人口2%,總票房9.56億!堪稱國產片的新奇蹟!」
「嗯。」
電話那頭的韓三坪沉默了一秒。
「如果把極個別院線的『小九九』算上,應該能多5%票房,也就是說,你已經是票房10億的男主角了!」
「嗯。」
這次韓三坪沉默了兩秒。
「就算拋開那5%,加上今天的票房,你肯定也是票房10億的男主角了!」
「嗯。」
「……」
韓三坪想捶點什麼。
「就這樣吧,開車注意安全,掛了。」
「嗯。」
「……對義謀下手輕點,他歲數真不小了。」
「好。」
電話結束通話。
許秋風專注開車。
沒過一分鐘,手機再次震動。
拿起來看眼螢幕。
這次沒「名字」,隻有號碼,範兵兵的號碼。
許秋風看看左右倒車鏡。
打燈,減速,靠邊停車。
接通電話,放到耳畔。
「風哥,恭喜,今天肯定10億了。」
「有事說事。」
「待會錄節目,小名想問問你,能不能在節目裡說你在片場的趣事,比如演技好、性格好,對誰都很尊重之類的。」
「這話進我耳朵裡,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範兵兵沉默,她自然知道自己成了「傳話筒」,但她不介意,因為能有理由給許秋風打電話。
許秋風沉思片刻。
「你告訴他,演員應該把台前和幕後分開,儘量不要把幕後的事搬到台前,也儘量不要讓台前的事影響幕後,該幹什麼的時候就幹什麼,現在你們是跑宣傳,號召觀眾走進影院就好。」
「好的風哥,我轉告小名,風哥還有什麼吩咐沒?」
許秋風想了想,從副駕的銀色小行李箱中,取出高頻段乾擾器。
開啟,握在手中。
「多給艾輪和常遠一些畫麵,讓艾輪說,最近找到他的本子都是讓他演傻子。讓常遠說,演傻子還算好的,找到他的本子都是讓他演人妖,還有三個本子讓他演女主角。」
電話那頭的範兵兵強忍笑意。
「好的風哥,我知道了。」
「掛了。」
「等等!風哥,想你,愛你,拜拜,木嘛~」
手機傳出周訊的聲音:「我也是!」
「行行行,知道了。」
許秋風結束通話電話。
關閉乾擾器,放回行李箱。
開車前往「石秋影視基地」。
裡麵有山有水有建築。
《十三釵》的教堂、金陵城廢墟、教導總隊的教官巷戰、豆蔻和香蘭取琵琶弦的翠喜樓等場景,都在這邊拍攝。
距離影視基地正門百米開外時。
許秋風透過擋風玻璃看見……好多記者。
他們圍在影視基地門外,架著長槍短炮,看著像是在……堵人。
許秋風暗道——張偽憑又想炒作。
誰家正經記者堵影視基地的門?
華影數字基地門口別說記者了,連個群演都看不見。
群演去華影基地,全是提前聯絡好劇組,然後乘劇組的車進基地。
門口不讓「蹲活兒」。
想「蹲活兒」可以去京城別的地方。
或者乾脆換個城市。
有些城市不光活兒更多,工資也差不多,生活成本還低。
翻牆代價也小,前提跑的夠快。
許秋風跑的不慢。
他把租來的車停路邊。
提著行李箱往影視基地圍牆跑。
幾十米外一幫記者追……銀色行李箱太紮眼,三件套太可疑。
但他們追不上。
隻能眼睜睜看著許秋風翻牆。
等他們跑到車旁時,許秋風已經看見教堂了。
真實的教堂沒有電影裡調色後的滄桑感。
看著就是普普通通的尋常建築。
過些年,教堂外的草坪可以拍婚紗照。
也能拍各類寫真。
教堂內可以參觀。
許秋風參觀時,門票60塊。
還能辦時裝秀……讓人不知道該不該蛋疼。
就不能借張義謀這股東風,跟全國中小學合作,弄個教育場所?
許秋風不太理解為什麼沒人弄。
可能是因為……腳下這一畝三分地,是片大棚,等著藤伸過來搭架。
「你好,請問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許秋風看著攔在身前的青年。
沒說話。
而是摘下了鴨舌帽、墨鏡、口罩。
青年雙眼緩緩睜大。
「啊——!」
一聲尖叫,青年轉身就跑。
邊跑邊喊:「夏!夏!夏洛來了——!」
許秋風:……
我春晚白報名字了?
不遠處的教堂,走出來20多個人。
領頭的是個姑娘。
她穿著修身碎花旗袍,身姿曼妙,眸如秋水,步伐舒緩,優雅嫵媚。
正是趙玉墨的扮演者——霓妮。
今年23歲。
目前大四在讀,六月畢業。
跟《萬萬沒想到》的錘錘是校友。
許秋風看過去,跟霓妮視線交匯。
霓妮涉世尚淺,隻看出許秋風眼神平靜。
跟劇組裡大部分男人看她的眼神不同。
實際上,許秋風的眼神並不平靜。
在他眼裡,趙玉墨是趙玉墨,霓妮是霓妮。
他看趙玉墨的眼神,帶著尊重,也帶著敬重。
其餘就是單純的欣賞。
畢竟……霓妮這個造型,確實漂亮。
負責《十三釵》劇組服化道的人,正是子彈飛的藝術指導、《夏洛》的藝術指導,張書平。
好團隊,不缺活兒。
但許秋風沒在霓妮身後的20來人裡看見張書平。
倒是看見不少「熟麵孔」。
秋雅的女助理——李蓴,十三釵裡的一釵,將來《慶餘年》裡的司理理,跟王歐像是異父異母的雙胞胎。
教導總隊的戰士們——竇蕭、黃海博、秦皓、聶遠、高唬。
佟大圍也在。
許秋風從李樰那裡聽說,佟大圍一開始定的角色就是教導總隊戰士,不是教官。
就算是教官,一切按合約來,組局方賠償,演員騰角色,法理公平,情理不公平,很現實。
更現實的是……很多時候連賠償都沒有。
假如張偽憑不捨得賠,許秋風可以出,他跟周傑侖一樣,不小氣。
「許老師您好。」
霓妮在許秋風身前駐足,欠身行禮:「您怎麼自己來了?張導他們在基地門口等您,沒碰到?」
「不用喊您。」
許秋風視線掃過眾人,稍稍躬身:「各位好。」
回應聲響成一片。
許秋風拿出手機,聯絡張義謀。
「張導,我在教堂前。」
「那個拿銀色行李箱的真是你啊?你跑什麼啊?」
許秋風反問:「基地門口的不是狗仔?」
「……是是是是是,我們馬上回去。」
「好。」
許秋風結束通話電話:「外麵算不上暖和,進教堂吧。」
眾人朝教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