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片場。
人未到,聲先至,很嘹亮。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
陳鎧戈走出街角,出現在劇組眾人視線內。
一身西裝,皮鞋鋥亮,腦門反光。
髮型整齊,明顯抹了髮膠。
陳虹在其身側。
上身白色皮草,下身束腿長褲。
隻看衣服,還挺般配。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兩人不急不緩走過劇組眾人避讓出的道路。
在韓三坪等人的帳篷前駐足。
陳鎧戈雙手抱拳。
「韓總,於總,薑玟,各位,新春快樂。」
他嘴上雖沒提許秋風的名字。
但目光卻牢牢鎖定坐在帳篷下的許秋風。
心裡好奇許秋風到底什麼來路,能讓韓三坪命令自己,在薑玟的片子裡演流氓地痞。
先不說調戲女高中生。
被薑玟一招KO……簡直奇恥大辱!
看在張義謀等導演作伴的份上,陳鎧戈勉強答應。
不答應就是一頓捶。
最少一頓。
正在消食的韓三坪等人紛紛起身。
陳鎧戈見許秋風也起身朝這邊走來,方纔給了個善意的微笑。
接著挪開視線。
恰好看見黃小名貓腰往人群深處鑽。
陳鎧戈麵色轉陰,氣不打一處來。
好啊,推掉我的《趙氏孤兒》,跑這兒來了!
不能學葛憂,讓我改拍攝計劃?
或者學範兵兵,大年初一打電話,讓我如鯁在喉?
非要挑個不鹹不淡的日子,一個電話破壞我正月裡的好心情。
不拿我當大導?
哼!
走著瞧。
你黃小名絕對有吃虧的那天!
絕對有!
走到近處的許秋風,目光平靜看著陳鎧戈。
感覺對方麵相……是有點惹人嫌。
眉眼看著略壞。
但真正瞭解陳鎧戈的人知道。
能說他菜、裝、飄……
不能說他壞。
如果他算壞,那把所有導演拉出去斃,肯定沒一個冤枉。
看看柳顏。
在《無極》上映的三天前,柳顏問導演——虧了會傷自尊嗎?
不怪導演後麵說——猶如一個人參加我孩子的滿月宴,問我,孩子夭折了會不會傷心。
話糙理不糙。
但這話太糙了,真敢在滿月宴那麼問,不被打死都算腿腳好。
常言道:能喘氣的導演都是活人。
誰還沒個脾氣?
被當麵這麼問,能忍下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就算忍下了,多半也會報復。
結果柳顏不光沒銷聲匿跡。
還從主持人搖身一變,成了影視劇演員。
第一部客串的還是《畫皮》。
而且變美了。
事業線變深了。
但凡陳鎧戈說句話,哪怕柳顏合約在光陷,照樣能KO。
真不算壞。
頂多愛念詩。
略顯浮誇。
還有點風騷。
許秋風哪怕站在兩米外,都能聞到一股髮膠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傳說中的「上流」品牌——思丹康。
其實真正的上流,跟所謂的上流不同。
所謂的上流是自我標榜。
充斥「下流」二字。
真正的上流,任意拽出來個年滿18的人,一定擁有學識和修養。
學識不是念詩,不是通達古今,而是能預估事物的未來走向。
說白了就是目光長遠。
修養是能隱忍,不計一時得失,甚至不計自身整整一世得失。
說白了就是大局為重。
這兩種東西,全要通過傳承來沉澱。
許秋風沒從陳鎧戈身上看見半點。
隻親眼從三個人身上看見過。
第一個是告訴他莫西歌人的那位。
第二個是家裡有遠洋巨輪的那位。
第三個是……應該還會碰見那位。
如果《夏洛》一切順利……
應該會碰見。
陳鎧戈跟近前的韓三坪等人握手寒暄。
結束看向許秋風。
陳鎧戈覺得……許秋風在走神。
他不尊重我?
為什麼?
應該是我不請自來的緣故。
誰都不喜歡,我也不喜歡。
但我沒空著手來!
買了一貨車零食飲料!
陳鎧戈咳嗽兩聲,遞給陳虹一個眼神。
陳虹心領神會。
她上前兩步,挽著範兵兵離開。
沿途隨手抓劇組的壯丁,出去搬貨車裡的零食飲料。
順便跟範兵兵打聽,許秋風是什麼來路。
能打聽出來就見鬼了。
陳鎧戈見許秋風回神,於是伸出右手。
「你好,太帥了,我要有你這模樣……算了,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鄙人,陳鎧戈。」
許秋風尊重基礎禮儀,跟陳鎧戈握了下手。
「陳導好,許秋風,陳導年輕時應該挺帥的,看著像西北漢子,有味。」
「一介粗人罷了。」
陳鎧戈臉上掛起微笑,覺得許秋風誇他有男人味。
實際上他的髮膠味太重。
許秋風站在下風口,吸不吸都難受。
這是往腦袋上倒了整整一瓶?
陳鎧戈渾然不知許秋風的吐槽。
「許編劇,我前天從韓總那裡看了《夏洛》的本子,寫的好,但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可否賜教?」
「賜教不敢當。」
許秋風看似隨意往旁邊走了幾步。
「陳導請講。」
陳鎧戈點頭:「有段劇情,王老師毆打流氓地痞,我覺得不太合理,法治社會,作為一名老師,應當先報警,再叫救護車,然後吸引流氓地痞的注意力,破口大罵也好,丟石頭也罷,最終被流氓地痞追著揍,讓學生脫離危險,是否會更合理?」
沒等許秋風說話,旁邊薑玟忍不了了。
「嘿,鎧戈,你他媽來找茬兒的吧?」
陳鎧戈瞥了眼薑玟:「雖然你我相交多年,但你他媽說話能不能別帶他媽?」
薑玟剛要罵街,韓三坪製止:「你倆去一邊打一架。」
陳鎧戈退後半步。
「韓總,君子動口不動手,我正在跟許編劇聊劇情的合理性,請勿打擾。」
薑玟嘟囔:「慫包。」
韓三坪給了他一捶,扭頭看向許秋風。
陳鎧戈跟著看去。
許秋風成為全場視線焦點。
「陳導,說劇情的合理性,要從前往後看。」
「首先,臨近高考;其次,夏洛用板磚拍了暴徒,見了血;最後,暴徒普遍要麵子。」
「有了這三點前提,王老師報警,如果沒有監控證明暴徒做了什麼,假如夏洛成年,賠錢事小,搞不好要帶一輩子案底,就算夏洛沒成年,也會被批評教育,心裡可能滋生很多負麵情緒。」
「如果有監控,暴徒不可能被斃吧?」
「所以王老師出手,反而顯得更合理,暴徒在王老師手底下吃虧,也不會拋開麵子報警,頂多報復夏洛,後麵的劇情也就順理成章。」
「陳導覺得呢?」
陳鎧戈覺得……許秋風確實是《夏洛》的真正編劇。
他抬手抱拳:「受教。」
許秋風抱拳回應:「共勉。」
這一聲「共勉」,讓陳鎧戈欣然點頭,看許秋風的目光滿是讚賞。
「許編劇,為什麼要找六位導演飾演流氓地痞?」
許秋風一愣,看著不像演的。
他很自然指向薑玟。
「我想找群演,薑導非要找六個導演。」
陳鎧戈看向薑玟,目光滿是鄙夷。
「嘿!」
背鍋的薑玟瞧見許秋風握拳……他忍了。
「開工!拍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