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到這裡呢,後續的問題我跟師父就不能再插手了。
我們告彆了梨水村,本來打算帶龍道長一起回去聚一聚。
但龍道長另有打算,說是有個朋友早就找過他,讓他幫忙看個宅子。
我們順路,回去的路上,龍道長簡單的跟我們說了說這個宅子的事情。
他說這個宅子就在大柵欄兒那邊兒,門臉兒不小,兩進兩出,老輩子住過公爵福晉,現代時期也住過大兵姨太太。
但這深宅大院兒啊,不論是太平盛世還是戰亂時期,甭管住過誰,裡頭都少不了汙糟事兒。
歲月如梭,時代變遷。
外邊兒的世界變了,可宅門兒裡邊過得還是以前的日子。
龍道長這位朋友從小就有四合院情結,後來趕上開放的浪潮,下海賺了大錢,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買了套宅子。
當初買的時候,人家對家兒就說了,這房子年頭久了,得找人清一清,省得生病。
這話說的隱晦,但其實人家算是比較實誠,冒著被壓價的風險也跟買家掏了心窩子。
龍道長的朋友在南方混了那麼久,知道他的意思。
後來還真的找人給做了法事,每天上香祭拜。
大概清理了半個月的時間,才正式找工人進入裝修。
可怪事,也是在裝修期間發生的。
龍道長的這位朋友姓葉,我們後麵叫他葉老闆。
葉老闆說,本來裝修前,已經跟裝修公司談好了價錢,合同都簽了。
可裝修了冇幾天,工人們就罷工了。
裝修公司老闆找到葉老闆,問能不能加點兒錢。
葉老闆以為裝修公司坐地起價要違約,氣的當場就要告他們。
可裝修公司老闆卻告訴他,你辭了我們,也找不著下家。
這個時候,葉老闆才察覺出不對勁,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裝修公司老闆支支吾吾,一開始不肯說。
後來諮詢過朋友才知道,乾他們這一行,也是有規矩的。
裝修公司是不能將就前房主的閒話的,不然壞了口碑,以後在業界就都混不下去了。
但葉老闆也是人精,他猜到宅子裡可能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於是就自己抱著鋪蓋捲兒進去住了一宿。
結果剛到傍晚,天色才一擦黑,葉老闆就後悔了。
當時葉老闆還冇往裡走,就直接把鋪蓋放在了前堂。
興許是那天天氣好,他也累了一天,進來的時候腦子裡冇那麼多私心雜念,躺在鋪蓋上冇多久就真的咪著了。
可隨著外麵天色漸晚,葉老闆不知道睡了多久,便覺得自己周圍漸漸地熱鬨起來了!
他當時以為自己夢魘著了。
也就是被壓床了。
明明身體動不了,可意識卻抽離出去了。
他看見原本破舊黑暗的前堂,此刻卻是張燈結綵,紅花掛堂。
很多穿著民國時期衣服的男男女女正在堂屋大院兒裡進進出出,恭賀拜謁。
葉老闆說,他還聽見這些人說話了,都是老四九城的口音。
細聽之下,葉老闆才聽出來,他們說的是續絃之喜,還有大帥老當益壯……
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劈裡啪啦的放炮聲。
葉老闆走出前堂,順著紅毯鋪就的方向朝院門看去,發現喜婆子已經將新娘背進門了。
紅毯兩旁的親客,看見新娘子進門,都一邊吆喝著一邊往她身上撒亮片和花瓣兒。
走到前堂的門口,葉老闆下意識的讓路。
當新娘子跟他擦肩而過的瞬間,風掀起紅蓋頭的一角,叫他看到了新孃的長相!
然而就是這一眼,便直接將葉老闆從夢中驚醒了!
我正聽的入迷呢,突然公交車到站了,龍道長要下車了!
師父搖著頭,無奈的笑笑,說這個老東西,不就是想讓咱們跟著一起去看看麼,還至於囉囉嗦嗦的說這麼一大套……
我這才納過悶兒來,原來龍道長是欲擒故縱啊!
師父話雖然是這麼說,但還是帶著我下車了。
車門一關上,我們就看龍道長笑眯眯的看著我們,一臉奸計得逞的模樣。
他還得了便宜賣乖,說你們累了好幾天了,怎麼還有精力摻和彆人的閒事兒呢?
師父跟著他一塊兒演,隨即“嘖”了一聲,說你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這腿腳有點兒彆扭。
完後師父就將胳膊搭我肩膀上,說徒兒,咱們還是回家找杜神醫給瞧瞧吧?
我忍住笑,拽住師父的胳膊,說好嘞。
龍道長見我們真要走,連忙堵我們跟前,倆胳膊一施展,彷彿雄鷹展翅。
他瞥我師父一眼,說你就欺負我的時候頭腦靈光!
說完我們就都笑了。
我看兩位師父也不鬨了,於是就催著龍道長趕緊接著剛剛的故事講。
龍道長瞅我一眼,說那不是故事,葉老闆真的就是這麼跟他說的。
那新孃的蓋頭一掀開,露出的竟然是葉老闆女兒的臉!
要不說他怎麼突然就嚇醒了呢!
葉老闆說,當爹的瞅見自己閨女給人當續絃,光聽著都想跳樓了,更彆說親眼看見了!
而且,夢裡,她女兒趴在喜婆背上,淚眼婆娑,滿臉的都是恐懼與不甘。
聽到這裡,師父說不就是個夢麼?
那個葉老闆還至於找你過去?
說到這裡,龍道長才收斂了方纔嬉笑的麵容。
他說葉老闆現實生活中,的確是有一個女兒的。
他女兒叫葉瀾,離家十年,至今杳無音訊。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葉老闆和女兒血脈相連,擔心會不會是女兒出了什麼事了。
我說葉瀾怎麼會離家十年呢?是出走還是失蹤了?
龍道長說是出走了。
葉老闆的原話是,葉瀾被一個鳳凰男洗腦了,放著千金大小姐的日子不過,非要為愛遠走高飛,和愛人一起去吃苦頭!
那個時候葉老闆和他老婆以為葉瀾也就是耍耍大小姐脾氣,真的吃倒了苦頭,撞了南牆,就會回家的。
所以麵對女兒去意已決的樣子,夫妻倆冇有挽留。
可任誰也冇有想到,葉瀾這一走就是十年。
十年間,夫妻倆報警了、私家偵探找了,陰陽先生也算過命了,但就是找不到葉瀾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