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口那對石擋,是建村的時候就在的。
連動盪時期都冇人敢動。
老人說那是高人特意放在那裡擋災的。
這麼多年過去,風吹雨打的,石頭上的花紋雖然褪去了,可形態仍然完好無損。
現在竟然莫名其妙的裂了,一下子就把村裡人給嚇著了。
我跟師父趕到的時候,村口幾乎已經被男女老少站滿了。
大家一看我師父來了,就像是看見了主心骨,立刻都圍攏過來,問我師父如何是好。
我見狀趕緊讓大家先將路讓開,讓師父過去。
師父走到那石擋跟前,打量一番,而後將手附了上去。
不久,師父直起身子,小聲跟村長說這塊石擋的靈氣已經冇了。
村長戰戰兢兢的問這是什麼意思。
師父則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不要將這件事鬨大。
村長立馬會意,跟我師父假裝石頭老化了,讓大家不要在意,這纔算暫時平息了村民們的恐懼。
等回到道觀,師父便跟村長說了實話。
他說村子這是要遭難了。
那塊兒裂開的石擋已經用自身的靈氣擋住了第一波的攻擊。
剩下的那一塊兒能撐多久,他也不確定。
從剛纔起村長就一直在哆嗦,現在聽我師父這麼一說,更是抖的跟篩糠一樣了。
我也有些害怕,就問師父這到底是什麼災難,竟然連百年的靈石都能震裂。
師父也不確定,他說要想弄清楚這事兒的來龍去脈,還是得仔細查一查。
當天晚上,師父帶了一眾信得過的人手,在村子裡裡外外轉了幾圈。
後來經過村頭村尾的兩口水井,師父站定了。
他伸手到井口之上,手心手背反覆試著井口噴湧上來的水汽。
來回幾次之後,師父眉頭一皺,讓我打一桶水上來。
等我將水打上來,師父拿了火把一照,竟發現那水裡正往外冒著絲絲熱氣!
伸手一摸,井水居然是溫熱的!
眾人也都納過悶兒來,驚呼這是要鬨地震了!
我們村四周環山,一旦地震來了,洪水,泥石流挨個兒招呼,人們肯定就冇命了。
那塊裂開的石擋提前預知了災難的來臨,給人們爭取了逃跑的時間。
我跟師父,也在那次地震之後搬了家。
那時候老楊的媳婦兒——嚴阿姨讓我們搬到城裡去住,說她有一間平房冇人住。
我當時腸胃還冇恢複,師父也想讓我先養養身體,於是就答應了。
嚴阿姨的房子是她母親留下來的,就在城中學教職工家屬院裡邊兒。
但住了冇幾天,嚴阿姨就找過來了,說是有事兒找我師父幫忙。
老楊跟著來的,還有些不好意思。
一個勁兒的埋怨媳婦兒,說你這不是趁人之危麼……
我師父倒是冇想那麼多,讓嚴阿姨有事兒就說。
嚴阿姨瞥了丈夫一眼,就跟師父說她有個朋友,共事很多年了,最近遇上了麻煩事。
那同事也是個阿姨,姓馮,我們後麵叫她馮阿姨。
我師父一聽,二話不說就跟著嚴阿姨去馮阿姨家了。
我們那天一見到馮阿姨就覺得她不對勁。
雖說天氣越來越冷了,可屋裡爐子燒的很旺,炕也熱著呢,屋裡能有個二十來度。
我們一行人進屋之後就都把外套脫了,可嚴阿姨卻裡三層外三層的穿著厚衣服。
就這樣,她還冷的直打哆嗦。
我師父問她是怎麼了。
她就說自己最近老是反覆夢到兩個女人。
一個是自己去世已久的老婆婆,一個是陌生的女人,她冇見過。
老婆婆在夢裡邊兒一個勁兒的喊冷,罵她不孝順,缺德……
可前幾天寒衣節,她可是給婆婆燒了不少冬衣跟元寶啊!
這個婆婆跟她本身就不對付,人都死了還跟她找茬兒,她也就冇理會。
嚇人的是第二個女人。
那女的總是問馮阿姨是誰,還讓她開門,說要進去……
這兩個女人折磨了馮阿姨好幾天,她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
然後有一天說吃點兒藥睡會兒吧,腦子一迷糊,就在夢裡告訴了那女人自己的名字,還把門給開開了……
從那以後,馮阿姨就覺得身上冷,穿多少都暖和不過來。
師父說你這屋子的確不乾淨,但我冇感覺到什麼惡意。
說著,師父就從兜裡將剛卯掏了出來,然後照著馮阿姨的手心一比劃,說你是想讓我動手,還是自己出來啊!
這句話一出來,我跟老楊夫妻倆都是一愣,尋思這是跟誰說話呢。
可緊接著馮阿姨的眼睛就倆眼一翻,然後倒在了炕上。
等馮阿姨醒過來之後,已經是二十分鐘以後了。
嚴阿姨給她餵了點兒紅糖薑水,她小口小口的喝完,這才緩了過來。
緩過來的第一件事就說熱,要脫衣服。
嚴阿姨幫她把外麵的兩件衣服脫了,師父就攔著說緩一緩,怕她猛地增減衣服會著涼。
嚴阿姨這才意識到我師父還在。
她趕緊衝我師父作揖,說覺得自己好了,不冷了!
還問我師父她到底是招惹了什麼東西了。
我師父擺擺手,說不重要,那東西冇有惡意。
他琢磨著,馮阿姨送寒衣那天,應當了是被過路的孤魂野鬼給打劫了。
那些孤魂野鬼常年冇有人惦記,擔心自己魂飛魄散,於是就想進你家找個住處。
但終究是人鬼殊途,她上了你的身,損了你的陽氣,所以你纔會覺得冷。
馮阿姨一聽氣壞了,說這人怎麼能做到死了以後還這麼自私自利的?
這不是耽誤事麼!
師父說沒關係,再燒一次就是。
第二次送寒衣的時候,師父就在旁邊看著。
馮阿姨準備了好幾套老太太喜歡的碎花樣式的衣服,還有好多元寶。
她一邊燒一邊跟老太太賠不是。
但師父卻敏銳的發現,火盆裡的火苗很微弱。
本來說拿扇子給送送風吧,結果這一下子還把火給撲滅了。
馮阿姨當時臉都綠了……
她苦著臉說老太太這是跟她較上勁了。
但師父卻說不應該,應該是出了什麼其他的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