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後麵冇有再說怕什麼。
可老吳當了快三十年的刑警。
他能聽出來孩子聲音裡的恐懼,不是裝出來的。
師父問他年年第一次尋短見之前,情緒上有冇有什麼變化。
老吳想了想,突然挺直了腰桿,說有!
他說年年過完16歲生日後的第二天,突然來了爺爺奶奶家過夜。
他感覺那孩子情緒有些低落,問就說是頭疼胸悶。
吃了止疼藥也就冇事兒了。
但自那之後,他就覺得年年有些一驚一乍。
家裡稍微出個響動,或者有人碰她,她就跟被針紮了似的尖叫。
起初家裡人冇在意,以為她青春期到了情緒不穩定。
但這種狀態持續了一兩個月之後,孩子就出事了。
聽到這裡,師父掐指算了下。
然後問老吳他之前是不是有過孫女。
老吳先是一愣,但隨後就點點頭。
他說兒媳林慧之前的確是夭折過一個孩子。
但他跟老伴兒都是接受過再教育的人,從不乾那重男輕女的事情。
兒子媳婦長在新時代,對待兒子女兒就更是一視同仁。
夭折是因為先天不足,叫我師父不要誤會。
我師父說是不是誤會,去你兒子家看看就知道了。
那天我們過去的時候,碰巧林慧就在家裡。
林慧是初中教師,教數學的。
她第一眼給人的感覺是疏離,冷漠,端架子。
但看她麵對公爹找人驅邪這事兒的反應的時候,又讓人覺得她機靈圓滑,很會做人。
我師父說想看看年年房間的風水。
林慧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邊說孩子內務不好邊帶我們過去了。
我師父見林慧又是疊被又是鋪床單的,就讓她彆忙了,簡單的看了一圈兒就出來了。
出去以後,師父買了個粉色的軟枕頭,說要去醫院看看年年。
等到了醫院,師父剛把那枕頭拿出來,年年就崩潰了。
她嗷嗷叫著往她爸懷裡鑽,邊叫邊喊:爸爸我害怕!媽媽要殺我!
當孩子喊出後麵那句話的時候,老吳跟兒子都懵了。
尤其是年年爸。
他趕緊把女兒從懷裡撈起來,問為什麼媽媽要殺她!
可女兒已經嚇傻了,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
隻是一個勁兒的重複著剛纔的那句話。
師父這時走到窗邊,故意很大聲的開啟窗戶,然後當著年年的麵兒將那個枕頭扔出去了。
這個操作在心理層麵上有種隔離危險的暗示作用。
果不其然,看到抱枕被扔出去之後,年年的情緒瞬間就穩定下來了。
我師父這才走近她,問她是不是媽媽拿抱枕捂過她。
年年聽了身子一抖,冇有說話。
但此刻她沉默的態度已經說明瞭一切。
老吳震驚之餘,問我師父怎麼會想到這裡。
師父說他提出去年年房間看看的時候,林慧假意整理床鋪,將一個粉色抱枕放到衣櫃裡去了。
再聯想到老吳說過年年總胸悶頭疼。
一個可怕的想法便在師父腦海裡出現了。
但年年爸還是不願接受現實。
他說你怎麼知道她是假意整理床鋪的?
年年媽特彆慣孩子,總給孩子的房間打掃衛生!
師父說你一直在醫院陪年年,不知道家裡的狀況也正常。
你閨女那房間的地板踩著都發粘!
床鋪一拍都起灰……
你老婆要真那麼愛乾淨愛孩子,怎麼會看著房間臟到這種地步的?
年年爸聽的目瞪口呆。
他抬頭看看老爹,又低頭看看女兒。
反覆幾次後問我師父,說那她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師父說,她給林慧看過麵相,發現她額頭凹陷,眉骨突出,是親情緣淺之人。
在她的成長過程中,定然是缺失過父愛母愛的。
不然也不會妒忌被全家人寵愛嗬護的女兒了。
年年爸說可是他嶽母健在啊,那……
這話冇說完他自己就不敢再往下說了。
再往下說就噁心了。
老吳也意識到這裡麵的尷尬,於是轉移了話題。
他問我師父是怎麼知道他之前有過孫女的。
我師父有點兒不忍心,於是藉口不打擾年年休息,把他叫出去說了。
老吳辦公桌上的全家福顯示,林慧麵部有陰陽相交之相。
說明她身上揹著人命。
再聯想到年年主動跟爸爸說她很害怕的事情,那這個林慧就很惹人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