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整個蒼弦大陸,最早察覺到封印即將破損的人,便是鑄金會尊座,鑄天。
他設於總部內的那座用以監視整個蒼弦大陸的法陣,本就是囚徒傳授於他,用來觀測封印及周邊動向的。察覺到封印異動,意識到自己苦等的靠山終於要衝破牢籠,鑄天當機立斷,立刻召集人手,傾巢而出,直撲財神閣另一個大本營——望海城。
為何不是永恆樂園?
一方麵,永恆樂園的位置離封印太近,他怕過去之後,那位大人動起手來,誤傷了自己的人;另一方麵,他也忌憚那樂園主人,怕對方抱著魚死網破的心態,一見他的人便強行衝殺過來,拚個兩敗俱傷。相較之下,望海城這邊風險小得多。據他掌握的情報,城中聚集了大量財神閣的人,而麵對這些人,鑄金會完全有能力與之一戰。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閣下應該便是財神閣管事的?”望向不遠處那道立於陣前的人影,鑄天神態自若,語氣裏聽不出絲毫波瀾。
來到望海城後他便發現,城中雖有不少財神閣帶來的人手,數量卻遠比他預想中要少。而從先前那名自稱鎮海帝的人口中,他已知曉星野大陸並無駕馭者一說,尋常術士也難以長時間在空中飛行。換言之,與對方相比,他這邊牢牢握著製空權。
“本人,正是財神閣閣主,葉萬山。”葉萬山迎上他的目光,氣勢絲毫不輸,笑著開口。
那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兩撥人此刻不是劍拔弩張地隔空對峙,而隻是在街頭偶遇,客客氣氣地打個照麵、互通姓名。
反觀鑄天,聽到這話後,麵露訝異:“原來是財神閣閣主親臨!那鑄某,真是有失遠迎啊!”可下一刻,他話鋒便陡然一轉:“不過,這蒼弦大陸怎麽說,也是我鑄金會的地界。閣下帶著這麽大一幫人,不打聲招呼,便這般氣勢洶洶地前來,是不是……有點不合禮數啊?”
“誒,鑄會長此言差矣。”葉萬山擺了擺手,臉上笑意不減,“所謂商行天下,域無疆界。我財神閣致力於打通天下商路,也不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況且在此設立分會,蒼弦王室早已應允,何須向你一個商會報備?
“反倒是閣下,據我所知,你這鑄金會,理應也是與我財神閣一樣,是個商人組織。可聽你這口氣,怎麽倒有種這蒼弦大陸,是由你掌管的意思?莫不是,在你眼中早已沒了國王官員,沒了王權法度?”
可誰料,鑄天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
“沒錯。”他大大方方地點頭,語氣裏沒有半分遮掩,“什麽國王官員,在這蒼弦大陸,他們什麽都不是。沒有我鑄金會的首肯,甭管你是何方神聖,都得給我老老實實地滾迴去。”
說著,他掃了一眼地麵那片嚴陣以待的陣列,嘴角的笑意驟然凝固,眼底翻湧起冷冽的殺意。
“不過有一點你說得很對。商行天下,域無疆界。所以我準備等此事了了之後,就會前往星野大陸,好好拓寬一下我鑄金會的版圖。至於你,葉閣主——索性就和你的人,一起葬在這兒吧!”
話音落下,鑄天眼中兇光畢露!他猛然抬手,身後那大片黑壓壓的妖物瞬間得了號令,齊齊發出震天的嘶鳴,從半空中朝著地麵的望海城猛撲下去!那陣勢,像一麵漆黑的巨浪,翻湧著、咆哮著,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而財神閣這邊也絲毫不亂。地麵上,數千名弓箭手齊齊抬頭,弓弦繃緊,箭尖直指那一片宛如烏雲壓頂的妖物大軍!隨著一聲令下,漫天箭雨呼嘯而出,密密麻麻地射向天際,與那黑壓壓的獸群撞在一起,空中頓時炸開一片混亂的嘶鳴。與此同時,望海城城牆上,那幾座不知名的器具在幾名術士的操控下驟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從器物深處湧出,越來越盛,將整座城頭都映得透亮!
……
“老雲呐,你過來下?”走進城主府地下的武器研究室,趙大海手裏捏著賬本,朝正埋頭畫法陣的雲無跡招了招手。隨即見雲無跡抬起頭,一臉疑惑地湊過來,趙大海這才指著賬本上的記錄問道:“怎麽這個月賬上突然多出這麽大一筆錢?看記錄還是你放進去的?”說著,他狐疑地打量了雲無跡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警惕:“你別在城裏又幹什麽騙錢的勾當吧。”
“什麽叫騙錢的勾當?!”
雲無跡一愣,伸長脖子湊過去看了眼賬本,歪頭迴憶了片刻,臉上忽然浮現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拖長了聲音“哦”了一聲。
“嗨,沒啥事。”他擺擺手,語氣輕鬆,“不是大半月前財神閣閣主來過麽?他說準備出發去蒼弦大陸,那邊不是有個駕馭者的職業,擅長操控妖物?他就想買我那無跡壁壘……”
“無跡壁壘?”趙大海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溜圓,“那東西你不是說是咱鬼語城的頂級機密麽?你踏馬這都賣?!”
“頂級機密?那都是以前了!”雲無跡一擺手,滿不在乎,“我之前已經和離焱老哥把那技術難關給攻破了,無跡壁壘順利迭代,現在都進入每分鍾萬發的新境界了!賣給他的那些,不過是之前從城牆上拆下來的淘汰品。而且我在賣出去之前,又在裏頭加了道自爆法陣。隻要有人敢私自拆,那玩意兒當場就炸,誰都不會知道那老古董裏麵是啥樣!”
“所以你……賣了幾台?”趙大海的嘴角抽搐。
“五台啊。”
“五台你踏馬賣了五十三個億?!!!”趙大海低頭看了一眼賬冊,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他原本以為這貨是把所有“老古董”一股腦全清倉了,誰知道才五台——五台就賣了這個數!
“已經很劃算了。”雲無跡不以為然地聳聳肩,雙手一攤,一副“你不懂行”的表情,“當然那五十三億也不全是無跡壁壘的錢。裏頭有三億,買的是靈液,也就是彈藥。反正要是財神閣在蒼弦大陸能用上這東西,那他們絕對會覺得這筆錢花得……”
“真踏馬超值啊……”
看著五台無跡壁壘射出的光彈幾乎覆蓋了整個望海城上空,即便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葉萬山,心中也不由得湧起一陣震撼。在那五台無跡壁壘狂暴的掃射下,天空中那支妖物大軍下撲的勢頭竟被生生止住,無數妖物的屍體碎塊如暴雨般從空中傾瀉而下,將整座望海城染得一片殷紅。
而他對麵的鑄天也徹底愣住了。
活了這麽多年,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東西。那五台器具此刻爆發出的火力,屠戮妖物的速度,竟已可以比肩尋常戰神級強者!
但此刻最震驚、也是最擔憂的人,卻不是他,而是地麵上那些正舉著弓的弓箭手。
望著那五台無跡壁壘傾瀉而出的光彈將整片天空撕成碎片,他們心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
我這些年練射箭……到底圖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