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我覺得這怎麽有些不老對呢!”看著那飄得滿天都是的灰白色塵埃,寂寞如歌驚恐的對著身邊的天劫密聊道,“我記得玩家死的時候,好像是會閃一道白光來著?可剛才tank死的時候,是不是沒那玩意兒?”
天劫沒說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嚥下一塊硬骨頭。
然後似乎是怕引起擂台上人影的注意,他微微偏頭,用幾乎看不見的幅度點了點頭。
但隨即就聽到寂寞如歌在密聊裏破口大罵!
“你點個雞毛頭啊!別亂動!用密聊啊!!”
一聽這話,天劫才猛地反應過來還有密聊這迴事!於是連忙迴道:“感覺tank不像是迴複活點了……”
“而是像特麽銷號了。”寂寞如歌接得又快又順,像是早就想到了這一層,隻是一直不敢說出口。他的聲音在頻道裏低下去,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而且目前還不知道,他銷的是獵天裏這個號,還是連他本人都被銷號了……”
“我感覺目前最穩妥的方法……就是讓我們的人先下線。”天劫的目光死死盯著擂台上那道已經轉頭打量雷牙的金色人影,明明知道是密聊,但聲音依舊壓得極低,他飛快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己方人員的分佈,小心翼翼地補充道:我們先讓不在他視野範圍內的,還有距離遠的,全部下線。剩下還在賽場裏的這些人,到時候一起行動……”
“行。”聽到這提議,寂寞如歌想都沒想就應了。他立刻給掏心掏肺和另外幾個帶頭的發了訊息。於是短短幾秒鍾,除了還留在賽場看比賽的那幾十個人,其餘團隊成員紛紛下線。
在現場察覺到不對勁的,遠不止他們這一撥人。
隻是那些人的位置比工作區的寂寞如歌他們更紮眼,幾乎就懸在囚徒的眼皮子底下!他們動都不敢多動一下,連下線這麽簡單的操作,他們也盼著能有人先走一步,好趁那金色身影被轉移注意力的時候,自己再果斷脫身。而所有人中,最渴望這一幕發生的,就是已經被囚徒盯上的雷牙……
距離那道金色身影僅僅數米之遙的雷牙,此刻隻覺得自己腿有點發軟。
不同於觀眾隻是在看台上遠遠目睹tank死亡的瞬間,他不僅親眼看見了,還被那爆炸濺了一身灰……
與那些屬性較低的玩家不同,以他目前的敏捷,雖然那過程快得像被剪碎的畫麵,但他還是隱約看清了tank身體碎裂的那一瞬。作為殺過無數玩家的老手,他對玩家死亡時的白光太過熟悉。而tank的死亡方式,明顯不同。或許從此刻開始,這個強橫難纏的對手,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在他眼前了。
就在雷牙心中飛速盤算著該如何脫身時,那道金色身影忽然動了。不是轉向,不是側身,而是徑直朝他走來!
腳步聲在碎裂的擂台上發出清脆的迴響,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繃到極限的神經上,咯吱咯吱地碾過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當那腳步踏出第四步時,雷牙終於撐不住了。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調出頁麵,直接選擇退出遊戲!隨即,眼前畫麵瞬間暗了下去。
可就在這半秒鍾都不到的下線過程中,那道金色身影已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掠至他身前!
然後抬手,輕輕一點。
雷牙隻覺得眼前一花,原本已經暗下去的畫麵猛地又亮了迴來?!
等他再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遊戲艙冰冷的艙蓋,而是……樂園外那處熟悉的複活點。
樂園裏,就在那人對雷牙動手的瞬間,幾乎現場一半的人,都在同一時間選擇下線!而剩餘的人,在看到周圍的人瞬間消失,留下一片空蕩蕩的座位時,頓時意識到自己慢了半拍!可此刻顯然已經晚了,因為囚徒,已經開始對著賽場內剩餘的玩家,開始瘋狂屠戮!
“呼——還好溜得快!”
推開遊戲艙蓋,寂寞如歌一骨碌坐起身,看著眼前熟悉的房間擺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方纔那一瞬間,他甚至嗅到了死亡的氣息!不過現在已經成功下線,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消散了。
但作為本次蒼弦大陸的領隊之一,他的任務還遠沒有結束。他快步衝到電腦前,指尖在開機鍵上重重一按,螢幕亮起的瞬間便登入了聊天賬號,手指劈裏啪啦地在鍵盤上敲起來,開始在群裏挨個詢問大家是否都順利下線了。
隨後,群裏的成員陸陸續續迴了訊息。寂寞如歌一條條數過去,確認自己這邊的人全都平安無事,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緩了好一陣。他伸手摸過桌邊的手機,給天劫撥了過去。
“我這邊也已經統計完了。”天劫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顯然也有些驚魂未定,但比方纔沉穩了不少,“因為提醒得早,所有人都成功下線了。接下來……我們還是多關注釜京和櫻島那邊的論壇訊息,等確定沒事了再上線。正好這幾天也休息一下。”
“可我們是下線了,那樂園怎麽辦?”寂寞如歌握著手機,腦子裏終於有空轉過別的念頭,“而且我記得樂園裏,城主不是安排了聖級強者盯守麽?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八丹呢?田野呢?那些金衛好像也都沒什麽響動……”
“這個我剛才已經問過老鷹了。”天劫顯然在下線之後已經把能想到的都捋了一遍,“老鷹說,天空變色的時候,城主就已經讓那些金衛帶著八丹和田野離開了永恆樂園。那些術士團成員也都撤了,那幾名聖級則在護送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在去望海城的路上了。”
“那就好……”聽到這幾個人都沒事,寂寞如歌鬆了口氣,其他人不說,但他打心眼裏不希望田野出事,這段時間他一直閑著,也沒少和田野聊天,對這聰明,心思單純得孩子,他是真不希望他出事。
隻是這個念頭還沒落地,另一個問題又浮上心頭。
“那……城主呢?”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出了這麽大的事,他都沒現身?該不會……”
“這我就……不清楚了。”
電話那頭的天劫沉默了片刻,聲音頓時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