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發生的事，劉空空自然一清二楚。在聽到求你打我信誓旦旦地說那是他的底牌時，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這狗東西，還真是夠不要臉的……感知到這貨在六個女玩家的懷抱裏扭來扭去、一臉享受的模樣，劉空空無奈地歎了口氣。說起來戰盟這幾人裏，也就夜微涼和夜微暖看起來還算是正經人。
心念轉動間，他身形一閃，已然出現在樂天城城主府上空。
“這樂天城，還真是裏裏外外都是鑄金會的人啊。”劉空空低頭看向城主府門口集結的守城軍，低聲喃喃。由於方纔那陣刺眼強光加上後來的驚天爆炸，府門外已經站滿了警戒的士兵。而讓他眉頭微動的是，人群中竟有不少人光明正大地穿著鑄金會的服飾，混在隊伍裏，顯然是事發突然，匆忙趕來。
不過他現在沒心思計較這些。
之前感知掃過全城時他就已經察覺，城主府內有人發現了外麵的異動，幾道身影正慌亂地朝著府內一處偏僻的密室奔去，顯然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急著要處理掉。而此刻，這些人已經衝進那密室，手忙腳亂地從暗格中翻出幾本冊子和一張偌大的地圖。
“行了，辛苦你們了。”
不等這幾人將手中東西銷毀，劉空空身形便瞬間出現在密室中央。話音未落，不等那幾人反應過來，他已抬手一揮，將幾人一並收入時繭之庭中。隨後手一招，冊子直接落入他手中。
“倒是有記賬的好習慣。”劉空空隨手翻了幾頁，看著上麵一條條密密麻麻的記錄，很快便明白過來，這些冊子，分明是一本本精心保管的賬本。畢竟樂天城城主替鑄金會做這些見不得光的事，總不會白忙活一場。而他的做法，就是以樂天城的名義向夙夜王上報，從各處調集大量妖物進城，名目更是花樣百出。這般操作，一方麵能薅初月帝國的羊毛，另一方麵也避免了被有些人察覺。
例如，上月下旬，樂天城城主藉口友人購買妖物數量激增，樂天城所屬的飼養基地供應不上，向夙夜王申請緊急調撥兩百頭妖物應急。這些妖物既是初月帝國的財產，按規矩進城時須由夙夜王的人親自點數、記錄在案。於是城主便讓那些查驗的人去清點這批妖物，與此同時，其他幾個城門卻在暗中運送大量妖物進城。
而夙夜王送來的那批妖物，他也不會真的用來應急。幾經轉手後，這些妖物被偷偷飼養在城外某處。待時機成熟，他便向鑄金會聲稱近日風聲緊，無法將他們需要的妖物送進城。由於地下洞窟裏那些血線蟲不能斷供，他便主動提出可以先從別處收購一批。當然，這筆錢由鑄金會報銷。而實際上，送進洞窟的，正是那批從夙夜王手裏申請來的妖物。
也就是說，他一邊拿著替鑄金會辦事給的報酬，一邊又用初月帝國的妖物，以高價賣給鑄金會。兩頭收錢，兩頭不耽誤。
不過，他這些小動作，鑄金會未必不清楚。否則也不會在事發第一時間，就有人直奔這間密室而來。至於鑄金會為何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原因倒也簡單，這錢，兜兜轉轉，最終還是會落迴他們手裏。因為這位樂天城城主，竟然欠著鑄金會整整六億七千萬金！
“怪不得會跑去做什麽守城大將，想必是對方給了不少錢。”
劉空空嘀咕著又翻了幾頁，可下一秒，他目光驟然凝住。
在過去這些年裏，雖然多數時候是這城主自己聲稱“風聲緊”來兩頭牟利，但真正緊張的時刻也確有其事。那些時候，鑄金會的妖物送不進來，他手中積攢的妖物也售不出去。眼見洞窟裏那些血線蟲就要斷供，這位城主便把主意打到了人身上。
賬本上清清楚楚地記錄著，好幾次，因為供應不上，他隻能派人去戰場周邊或城外尋那些流離失所的難民，以各種名目將人騙進城中。這些人被送進那洞窟，代替妖物，成為血線蟲的宿主。而尤為殘忍的是，尋常人體內的靈力，相較於妖物而言，幾乎隻有一兩成。這意味著，在那些日子裏，他需要將數倍於妖物數量的人送進那深坑，才能勉強維持血線蟲的供養。
更令人發指的是，這些人，在他的賬本上，最終竟也按妖物的價格，向鑄金會收取了報酬。
不過從頭到尾，整件事，都隻有鑄金會一些類似強子，這種可有可無，隨時能撇清關係的人插手。
看著上麵一筆筆沾著人命的記錄，劉空空眉頭緊鎖。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事關封印，鑄金會也不敢明著來。當年雙方就因為封印大打出手過，鑄金會心裏清楚得很，這是對方的底線，一旦觸碰，那就又是一場大戰。於是他們便讓這些城主出麵操辦，城主再通過淨市坊轉手，最後交到那些在交戰區討生活的拾荒者手中。
“隻是沒想到，竟然還會有意外收獲。”放下賬冊，劉空空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張鋪開的地圖上。隻見那圖紙上，圍繞著封印的位置，密密麻麻標記著無數個點，每一個，都代表著一處傾倒血液的地方。先前老鄭傾倒的那個位置，正處在這條由點連成的線的末端。
而更讓他在意的是，地圖上那個代表封印的圓形標誌，被清晰地分割成了四塊。這位城主畫的點，隻占據了其中一塊。也就是說，還有另外三座城市，正在用同樣的方式，從其他方嚮往封印邊上傾倒血線蟲的血液……
“四座城市，逆時針傾倒……”目光順著那些密集的標記移動，劉空空手指在地圖上虛虛比劃了一下，從老鄭之前傾倒的點，到樂天城負責區域的邊界線，已經隻剩下短短一截。
“如果四座城的進度都一樣的話，”他眉頭微微擰起，低聲自語，“那在過去這些年裏，他們完成了將近百分之八十？那豈不是距離完成，還需要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