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之上,一隻體型異常龐大的妖物正展開雙翼,朝著遠方極速飛行。而武極則穩穩坐在其寬闊的脊背上,閉目養神,麵色沉靜如水。
自日冕城鑄金會大樓倒塌後,他快速安排完城內善後事宜,便即刻啟程,動身前往總部,畢竟發生如此重大的變故,他必須親自麵見尊座,當麵請罪。
此時,身下妖物忽然開始緩緩下降高度,武極若有所感,緩緩睜開雙眼。這些妖物本就是鑄金會專門培育、用於往返總部與蒼弦大陸之間的坐騎,對這條航線早已熟稔於心。
穿過厚重濕潤的雲層,眼前豁然展開一片無邊無際的湛藍汪洋。
妖物毫不遲疑,調整方向,竟朝著海麵徑直俯衝而下!
對此情景,武極早已習以為常,連眉梢都未動一下。
隨後,就在妖物即將觸及海麵之際,它猛然懸停於空中,仰首發出一串悠長而怪異的鳴叫,聲波在海天之間層層蕩開。
下一秒,前方原本空無一物的海麵景象,忽然如同被石子擊中的倒影般開始扭曲、晃動。緊接著,一片龐大到驚人的島嶼輪廓,自虛空中緩緩浮現,赫然出現在武極眼前!若是精通陣法的雲無跡在此,必能一眼看出,整座島嶼的四周,竟籠罩著一個規模極其駭人的巨型障眼法陣,將其存在徹底隱匿於世人目光之外。
“武大人,您迴來了。”
妖物甫一落地,負責接引的工作人員立即躬身迎上,恭敬問候,同時揮手示意一旁的侍從將那隻遠途而來的妖物牽走照料。
“嗯。”武極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熟悉的島嶼景象,“尊座可在?我有要事需當麵稟報。”作為蒼弦大陸兩大分會的會長之一,他與易風即便在這鑄金會總部,地位也依舊超然。
“尊座確在島上,隻是……”工作人員語氣略顯遲疑,壓低聲音道,“尊座近日正閉關處理一些緊要事務,吩咐下來,除冬大人外,其餘人等一律不見。您若有事,不妨先與冬大人說明,由他代為轉達,也是一樣的。”
“知道了。”武極聞言,麵色未變,隻是淡淡應了一聲。對方口中的“冬大人”,乃是鑄金會內除尊座之外地位最高之人,權柄深重。即便如武極這般身份,見到他也須禮敬三分。有些事,告知冬大人與當麵稟報尊座,並無區別。
於是幾分鍾後,一處從外觀看來與尋常百姓家並無二致的寧靜院落內。
“哈哈,想不到連你武極,竟也沒能倖免於難啊。”一位老人悠然地躺在搖椅上,手中端著茶盞,看向站在眼前的武極,臉上帶著一絲瞭然的笑容,“前些天易風那小子派人傳話迴來,我與尊座閑聊時還說,日冕城有你坐鎮,理應不會出什麽岔子。看來……這次對方的手段,著實不簡單呐。”
與本身就是戰神級的武極不同,鐵律王庭的總會會長易風自身實力並不出眾,因此前來總部匯報事務,通常都是派遣心腹代為傳達。
“讓冬大人您與尊座大人失望了。”聞言,武極低下頭,聲音沉靜。
“無妨。”老人擺了擺手,又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示意武極坐下,接著說道:“你們畢竟對這些人不瞭解,一時著了他們的道,也不足為奇。況且,對方為首之人的實力,據傳相當驚人。你能平安無事,便是最好。”
“莫非……冬大人與尊座,早已清楚這些人的來曆?”武極眼神中掠過一絲詫異,依言坐下。鑄金會總部的所在向來隱秘,外界知之甚少,在他想來,總部的訊息來源理應由他與易風這樣的人上報才對。可聽對方口吻,顯然掌握了連他們都不知曉的內情。
“算是知道了一些。”老人微微頷首,緩緩道:“這些人來自一個叫做星野大陸的地方,距離我蒼弦大陸,頗為遙遠。他們之中,有些麵孔,其實並非第一次出現在蒼弦大陸。你應該也聽說過。”
“是那財神閣?”武極心中頓時明瞭。此事他先前並非沒有猜想過,隻是始終缺乏確鑿的證據。
“那財神閣在星野大陸的規模,與我鑄金會相差無幾。先前你命人將他們驅逐,這次……人家不過是迴來報複罷了。”老人笑著點了點頭,神情間帶著幾分瞭然。
“所以您所說的那位為首之人,也是財神閣請來的高手?可若是連我都難以應付的強者,他們究竟付出了何等代價,才能將這樣的人請動?”
“那人財神閣可請不來。”老人不緊不慢地呷了口茶,語氣平和,“他是星野大陸一方城池的城主。說是城主,實則已然掌控了整個星野大陸。即便是在你我眼中不受管束的友人,其麾下也有近百萬。”
聽到這,武極眼中第一次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震驚!但他隨即捕捉到了更關鍵的一點!
“可這般人,為何千裏迢迢來蒼弦大陸,難道為的是……”
“或許,就是你想的那樣。”老人微微頷首,神情平和卻意味深長,“此人實力深不可測,恐怕即便是尊座出手,也奈何不了他。眼下他已將整個星野大陸握在手中,如今想將天下疆土盡納於掌,也不足為奇。而我鑄金會,在蒼弦大陸勢力盤根錯節,自然就成了他眼中必須拔除的絆腳石。”
說完,他抬眼看向武極,見對方眉頭緊鎖,便繼續傳達尊座的意思:“這些訊息,尊座已然悉知。他已吩咐下來,未來這段時日,你與易風二人,暫勿對那永恆樂園直接出手。即便有所動作,也隻許在生意層麵與之較量。至於其他……總部這邊,自有安排。”
“是。”武極恭敬應道。可隨即,他心頭猛地一沉,之前他親眼目睹薑元追出城去,以他對薑元的瞭解,這人絕不會善罷甘休。若他真一路追殺對方,甚至直闖永恆樂園,恐怕等待薑元的,隻有死路一條。
“可有一點我想不明白。”武極看著一臉輕鬆的老人,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冬大人,您和尊座,是如何知道這些事的呢?”
“哈哈,因為前些天,咱們這,來了些客人。”老人微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