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不通這段時間過得可謂相當舒心。
自從永恆樂園派人進駐望海城,兌夢坊當著山坤的麵建了起來之後,山坤就再也沒在他眼前露過麵。而他也早已得知,自王、李兩家將宅邸賣給兌夢坊起,城裏不少居民都悄悄把自家地契轉手給了兌夢坊。
起初,他還有些擔心,畢竟這些百姓世居望海城,若沒了房屋,豈不是流離失所?可沒想到,兌夢坊並未驅趕他們,反而允許他們繼續住在原處。這一點,更讓他覺得好友方伯言當初那一步,真是走對了。
“墨大人,無論如何,還是得謝謝您和兌夢坊。”坐在城主府中,吳不通誠懇地望著眼前的墨觀天,“若不是您出手,這滿城百姓,恐怕真活不下去。”
“舉手之勞罷了。”墨觀天微微一笑,語氣平和,“況且我兌夢坊也不算吃虧。地終究是我們的,眼下不過是行個方便,讓大夥兒有個安身之處。”
話雖如此,墨觀天心中仍不禁暗自感慨,城主這番行為,完全就是在做慈善。
那日潘大牛來訪時,墨觀天非但未要求將兌夢坊高價收購地契一事保密,反而主動告知對方,若城中還有想出售宅邸的居民,都可前來兌夢坊洽談。要是不便上門,他亦可親自登門辦理。此話傳開之後,陸陸續續便有居民主動找上門來。不過短短一段時日,兌夢坊手中竟已握有望海城近半的地契!
當然,這一切都離不開兌夢坊獨特的開價方式。
在收購地契宅邸這件事上,他們壓根不看地段、不按市價,而是依據城中居民欠鑄金會的債務數額來定價。於是這兩天,望海城近一半的居民,徹底擺脫了鑄金會的債務控製。若不是兌夢坊門口從早到晚都堵著一大群櫻島玩家,這些百姓恐怕真會排著長隊,在門前叩首謝恩。
“可長此以往,終究不是辦法。”吳不通歎了口氣,眉間帶著憂慮,“這些人雖已擺脫鑄金會的債務,但日常生計仍是難題。他們手中雖有田地、家畜,可所有通往其他地區的銷路,都被鑄金會牢牢把持。東西賣不出去,便沒有收入,日子一久,恐怕還是會陷入困境。”
“這一點,吳大人倒不必擔心。”聞言,墨觀天嘴角微揚,氣定神閑,“我兌夢坊眼下正缺人手。之前我還發愁該如何將工作安排給他們,既然今日吳大人主動提起,你身為望海城城主,此事交由你來統籌辦理,再合適不過了。”
“兌夢坊能給他們一份生計?!”聽到這話,吳不通眼睛頓時一亮,但隨即又冷靜下來。眼下永恆樂園與兌夢坊幾乎已和鑄金會全麵開戰,這時候讓城中普通百姓為自家做事,會不會反而將他們置於險地?
想到這兒,他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歉意:“鑄金會雖在望海城暫處下風,但絕不會善罷甘休。城裏的百姓都是普通人,我怕他們一旦與兌夢坊牽連過深……”
“這點吳大人大可放心。”墨觀天自然明白吳不通的顧忌,“兌夢坊需要他們做的事,並無危險,也不會聲張,一切隻在暗中進行。每家隻需出一人即可。”
“可否具體告知是何事?”吳不通臉上仍帶著些許疑惑。
“其實很簡單。”墨觀天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籌謀的光,“隻是讓他們往外送些訊息,甚至不用太過刻意,隻需裝成路人,在人群中隨口提及便可。”
過去這段時間,酒鬼與混子等人雖在初月帝國各城暗中蒐集情報,但因櫻島玩家在本地百姓心中的名聲,他們頂著玩家身份,很難與當地居民深入往來。即便偶爾有人願聽,心裏也多半存疑。但若將這件事,交給望海城的百姓去辦,顯然要合適的多。
而吳不通也立刻領會了墨觀天的用意。
“若是隻讓百姓前往其他城鎮,口頭傳遞兌夢坊在望海城的所作所為……這法子確實可行。”吳不通眼中閃過思索之色,話鋒卻隨即一轉,“但其中有兩個難題,墨大人可曾考慮過?”
“願聞其詳。”墨觀天呷了一口茶,示意他繼續。
“其一,即便每戶都派出青壯,可初月帝國疆域遼闊。鄰近城鎮尚可抵達,若是遠些的地方,一路山高水險,野獸出沒,他們未必能安然抵達。
“其二,即便隻是在人群中‘隨口一提’,也並非人人都願與鑄金會作對。其中難保不會有人將說話者扭送鑄金會,從而在鑄金會那獲得些錢財。畢竟那些話中自然會涉及兌夢坊這等敏感字眼,鑄金會得知,必然會重視。”
“這兩點,吳大人皆可放心。”墨觀天將茶碗輕輕放下,神色從容,“這些百姓既是為我兌夢坊做事,路途安危,我們自然早有安排。實不相瞞,此番前來蒼弦大陸,有一路隨行的友人,其行事作風、人品與本地友人頗為不同。屆時,往來護送之事,將由他們負責。至於第二點,人身安全,也一並交托給他們便可。”
聽到這個詞,吳不通心頭一跳,瞬間想起雷仁先前從細石鎮迴來,口中描述過的那夥友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墨觀天所指的應當就是同一批人。要說兌夢坊可靠,他深信不疑!可若是換成那夥比鑄金會還可怕的友人……老實說,他有點擔心。
咋的了這是?
墨觀天看著吳不通,自己那番信誓旦旦的話說完後,對方非但沒有放下心,神情反而愈發凝重嚴肅?他眼中不由浮起一層疑惑。在他印象裏,眼下正在初月帝國活動的酒鬼混子等人,雖說接觸時間不算長,可一個個不都挺好相處、挺靠譜的麽?
“總之,我兌夢坊目前的安排便是如此。至於酬勞,每人五千金,一共1000個名額。”墨觀天見時候差不多,便站起身,朝吳不通微微頷首,“吳大人可將這訊息告知城中您信得過的百姓,讓他們自行斟酌。”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便離開了城主府。